第55章 夜听鬼话(1 / 2)

爷爷不禁一怔,连忙问道:“几年前,我在东大山见过你父亲一面,他说虽然前往东海,但还想在东大山和转向沟分别设个道场,怎么道场也不设了?突然就想离开人间?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胡冬雪幽幽叹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地方已经无法居住了。二十年前,毁林炼钢,大片的林地被毁;狐仙家族就在林中布下许多毒虫,迫使人们不敢进入。

“本以运动过去了,这一带也就安宁了。没想到这帮愚人乱搞一气,眼下正在开荒造田,好好的一片林子,大前天说砍伐就被砍伐了。

“如今一望见底,连个遮挡都没有,设个道场又有何用?转向沟也是如此,用不多久,就会有军队……”

话说半截,胡冬雪就不在往下讲了。

爷爷最痛恨高海涛,便锤了一下桌子,愤然骂道:“都是高海涛这犊子瞎指挥,好好的一片密林,干嘛要砍伐啊?这就是反自然,将来必遭大自然的报复!”

胡冬雪叹道:“你不必责怪高海涛瞎指挥,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不是一样?我们狐仙家族打算移居到东海,有可能不再回来了。”

爷爷义愤填胸,连捶桌子带跺脚,又开始大骂了起来。

胡冬雪摆手道:“不要诅咒啦,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人间该有一场浩劫,你诅咒也没有用。树木是你们人间的,人们愿意砍伐就砍伐吧!”

说到此处,突然把身子一转,抬手向北墙壁上一指,清光一闪,现出一间宽敞卧室。

一个黄衣少女趴在一张书桌上,手托着香腮,满脸甜笑,大眼扑眨扑眨地望着我爷爷,此人正是周子涵。

爷爷刚想行礼致谢,忽听周子涵对里面喊道:“奶妈儿,把孩子抱出来吧!把奶水准备充足,千万别再让孩子饿着!”

话音未落,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妇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吟吟一笑道:“这位老爷,公子已经喂饱了。被子里裹着半瓶乳汁,足够用上半年,你一定要好好的保存。”

话一说完,光芒一熄,景色大变,哪还有房屋人影?爷爷抱着孩子站在幽深的山谷之中。

爷爷屈膝跪倒,冲着西面那座石崖磕了无数个响头,然后对孩子道:“孙子,你的命是狐仙给的,千万别忘了胡家的恩德呀!”缓缓地站起身来,朝家中走去。

这半瓶乳汁看似不多,每当喝干之后就自动补上半瓶,从此再也不为孩子饥饿的事情而发愁了。

晃眼两周过去,在魏奶奶的精心喂养下,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模样俊美,与他母亲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起初缺衣少食,孩子焦黄精瘦,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能够存活,因此也就没给他起名字。可如今孩子身体健康,眼见他一天比一天长大,就想给他起一个名字。

爷爷、魏爷爷、魏奶奶都没有什么文化,绞尽了脑汁,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来。

魏奶奶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是贵人多。就叫张贵人吧。”

魏爷爷撇了撇嘴,哼道:“‘贵人’,还‘富贵’呢!瞧你起这个老名字吧!本来就没有文化,还到处瞎装屁!”

魏奶奶斜楞了魏爷爷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好赖我还起出一个名字了哪,你呢,吭哧了半天,连个屁也没放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去逗孩子去了。

爷爷苦想了半天,突然说道:“就叫张记恩吧。意思就是叫他记住这些人好人的恩德。”

魏爷爷、魏奶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来,虽然觉得没有狗剩、石头、来福等叫着顺嘴儿,但也点头答应了。

魏奶奶趴在孩子的头前,叫了两声“记恩”,总觉得有点不顺嘴儿,便对我爷爷道:“这名字叫得不顺口,我得给他起一个小名儿。”

魏爷爷警告似的说道:“告诉你的,起个小名儿是可以,但千万别给孩子叫什么狗剩子、三秃子、屁蛋儿、秃嘎子等破名字。”

魏奶奶寻思了一下,心想,这孩子是在棺材里生的。脱口叫道:“我就叫他‘官升’吧。以后准保当大官儿。”

魏爷爷再次撇嘴道:“金山最怕孩子暴露身世,你给孩子还起了一个这名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魏奶奶摆手道:“愿意叫啥就叫啥呗,我可不起名字了。别挨人家狗屁呲儿!”

爷爷寻思了半晌,这才给孩子起了一个小名儿:“这孩子是子夜生人,又得狐仙怜救,将来一定是个大福之人,就叫他‘福娃’吧?”

魏奶奶笑道:“这个名字还行,叫着也顺嘴儿。”

这个张记恩就是我,有了充足的奶水,也就健健康康地活了下来。

晃眼间就要满月了,爷爷一直在琢磨,该如何与阴差斗智斗勇,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我生在七十年代初,当时全国都正在学习小进庄的经验,满月自然不敢大操大办。

可自打把孩子抱回转向沟之后,乡亲们出钱出力,都没少帮忙。虽然不许大操大办,但也得请乡亲们吃顿饭,略表一下心意吧。

70年代后期,城里也有了黑市场,虽然没有公开,但管控得也不是那么严了。

爷爷、魏爷爷半夜就出发了,到达黑市的时候,天还没亮呢。不过一些商贩来得也很早,很快就交易成功了。

二人在市场上买了十斤猪肉和一些凭票供应的东西。当时把这种交易称之为投机倒把,两个爷爷不敢久留,把东西装进箩筐里,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爷爷精通道法,懂得阴差收人的规矩。一般只收人只收三次,如果三次还不得手,这孩子一定是个长寿之人。

在我满月的前两天夜里,爷爷就夹着褥子,来到村门口的土地庙前。

小庙儿的四周修个庙台,都是用条石镶成的,爷爷就把褥子铺在青石上,打开了灵耳,一把闭目养神,一边凝神谛听。

大约半夜时分,隐隐听到庙里传来了说话声:“我说老黑呀,梁羽绮的孩子是应该归位,可他偏偏落在张金山的手中。这老家伙可不简单,估计收这孩子有点费劲。”

只听老黑说道:“可不是嘛。张金山的一个妻子两个儿子,都被我们给拉走了,如今闹了一个孤家寡人。如果把他孙子也给收走了,张金山的驴脾气一上来,估计敢闹到天曹地府去。

“按理说这孩子已经到出生的日子了,也不属于咱们冥间的人,可阎罗王非得让咱俩给收回来……诶,你说孩子的母亲都死了,是什么人给接的生呢?”

只听老白道:“张金山精通道法,一定是他让接生婆接的生。”

爷爷听得一清二楚,心道:“原来是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来收我孙子,我决不能让他们收走,听听他们什么时间去收孩子?用什么办法来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