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渊源,有缘(2 / 2)

可.

齐家上面的人竟然是郑知州。

这麽多年恩情,不可能无视。

然而,要将齐家卷入漩涡里,那也不行。

正当齐照犹豫着的时候,她耳畔传来一声「啪」的轻响。

苏见深把田契按在桌上,然後递到了齐老爷子面前,笑道:「今日来,便是物归原主。」

齐老爷子愕然擡头,然後神色复杂地行了一礼,问:「苏公子有何吩咐?」

苏见深道:「没什麽吩咐,只是当初郑福通本就不肯收下此田契。我苏家的官是不许从下面拿东西的。

只不过,昔日齐家势弱,郑福通拿着田契也是一种对公平与弱者的保护。

如今,齐家已出了位城主,自然不需要这种保护了。趁着此番前来,物归原主罢了,谈何吩咐?」

他起身行了一礼,道:「田契既已送到,那我与小妹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竟真的带着苏元浅离去了。

走到门前,齐老爷子胡须颤抖,又扫了一眼旁边齐长福。

齐长福会意,喊道:「且慢!」

苏见深未慢,只是摆摆手,道了句:「不必。」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

走的痛痛快快,快到齐照都有些愣住了,良久才道出一句:「世上当真有这般人?」

然後,她又有些苦恼起来。

这对儿苏家兄妹是来伸冤的,明天保不准就会去城主府擂鼓。

堂弟是撒手掌柜,出面的还是她。

她...怎麽判?

她也判不了。

可是...

「这位苏公子到底想干什麽?」

她不理解。

次日...

朝阳未起,薄雾呈灰,像山间散不去的阴霾。

齐或一早就已在此处。

这是巍山的最高处,峰名不胜寒。

他身侧是一袭红衣。

唐姑娘正在教他画画。

教的方式是一起画。

所以,此间那千里长风的孤崖上,除了飞零的枯叶,还有两个画架。

唐姑娘擡笔一边绘画,一边道:「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今朝雾霭属清墨,需以三染七渲之法,层层皴染。近处需得清,远处需得糊,远水无波,远山无皴。腕悬三分,意在笔先,落笔有形,意在形外。」

齐彧静静看着,忽的问:「世间有画道功法吗?」

努力哪比得上加点?

他不想浪费时间。

唐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齐或乐了,盯着她。

唐姑娘道:「应该有,但...我没有,也没听过。」

齐或道:「那为什麽应该有?」

唐姑娘沉吟道:「你真画起来了,就会感到意的玄奥。一入意境,便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猜测应该是存在更高层次的力量。」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忽的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是顺着山道而来的。

两人同时侧头,却见登山的山道上浮现出两道背着机关箱的人影。

一个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一个活泼雀跃的少女。

青年男子朗声笑道:「五品形,四品意,这位姑娘没猜错,意确有功法,只是不是我等凡人能触碰到的了。或者说...能碰到那个层次的,都不是人了。」

齐或侧头,看向两人。

少女头顶战力:153~273。

青年则为:581~761。

数据格外惊人...

少女数据明明是七品,但远超正常七品,上限可能与背後兵器有关,可下限却是让齐或想到了自己七品时候。

那青年则是已经远超他见过的一切人,他也是多了两次洗礼才胜其一筹。

略作思索,其齐或已经大概知道这两位是什麽人了:苏家兄妹,苏见深,苏元浅。

这苏见深怕不是藏得极深了。

四人对视...

苏元浅一眼就看出了齐或已破六品。

大男人,皮肤那麽好,肯定是破了六品。

再结合这样子,还有腰间不离身的三节长枪。

「你就是白家的狗腿子...齐或?没想到和兄长爬山都能遇上你,晦气!」苏元浅抱胸。

昨日城中,她可没少听说齐大城主不理城事,反倒是动则招收丫鬟。

这种人,就算再有天赋,再有才华,她也瞧不起。

更何况,天赋才华这种东西,她和兄长最不缺。兄长名为三境,实则已经四境巅峰了。

说完,苏元浅转身道:「大兄,咱们走,省的呼吸到污了的空气!」

齐或没说什麽,唐姑娘却怒了。

骂她搭档,就是骂她。

「你说什麽?」

唐姑娘冷冷问。

苏元浅翻了白眼,满脸不屑加嫌弃,尖声尖气道:「我说你们是白家的狗腿子!身为城主,不务正业!马上要投放魔屍了,是不是要赶紧出动,去建功立业,讨主子欢心?怎麽还有心思在这里画画?哼!」

「哪儿来的疯丫头。」

唐姑娘从画架前站起了身。

苏元浅冷嗔道:「我说错了麽?」

齐或看向青年,道:「昨日归还灵田之事,我已知晓,多谢了。」

苏见深笑道:「举手之劳,谈何道谢?

我和舍妹常喜在山川大泽行走,既来巍山,便趁早爬一爬这最高峰,未曾想到...这都能遇到齐城主。

可既是在这里遇到了,稍後...怕是在衙门就遇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