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托着腮坐在一旁,笑盈盈问:“林姑娘,今天菜色可合口味?”
“不错不错。”林柚比了个大拇指。
揽月楼的厨子确实有点东西,这昏君待遇更有点享受了。
花想容清了清嗓子,厅内安静下来。
“今日请大家来,有两件事要说。”
“第一,从今往后,揽月楼归我了。账上还有些余钱,够支撑一阵,但不能坐吃山空。上次我请各位想想日后出路,今天,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你们自己,往后想做什么?”
几个匪徒面面相觑,这与他们、与刀爷有何关系?
一个年长些的匪徒抬手止住同伴骚动,示意先听下去。
春月第一个开口:“容姐姐,我想学门手艺。刺绣也好,裁衣也罢……林姑娘救了我,我想重活一次。”
夏月沉吟道:“我识些字,也会算账。姐姐若不嫌弃,我愿意留在楼里帮忙,管账、采买,或带带新人都行。总归是做点踏实事。”
秋月性子更活泛,说话也脆生:“我嘴皮子还行,以前也帮二爷应付过不少客人。容姐姐,若是楼里以后改做茶楼食肆之类的,我去前头招呼张罗,绝不会出错。”
冬月笑嘻嘻道:“哎呀,大家在哪我就在哪!姐姐们干什么,我就帮着打下手!”
胡婆子慢声道:“我老婆子没大本事,就是眼睛亮、手脚勤。楼里要人看守、打理,我还能顶上。”
铁柱挠挠头,闷声道:“我力气大,粗活重活都能干。花娘让我守门就看门,让我看库就看库,绝无二话。”
其余留下的少年、老人也纷纷表态——离开也无处可去,不如留下尽一份力。
最后,花想容看向徐芷:“芷丫头,你呢?”
徐芷打着手势,胡婆子在一旁翻译道:“我略懂些医术,日后楼里若有人不适,或需要调制寻常药膏香露,我都能帮忙。直到等到我爷爷的消息,再作打算。”
花想容笑了笑,抬高声音:“好。既然如此,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她环视众人,郑重道:“我想,揽月楼得改个名。咱们以后可以做酒楼生意。而我,也不再是花娘,而是这里的新东家,花想容。”
“咱们这儿地方宽敞,景致也好,前院回廊、后院花园稍作改动,便是宴饮聚会的好去处。那些夫人小姐想找清雅地方聚聚、听听曲、品品茶,往往不易。”
“而我们这些人里,有擅琴棋书画的,有会烹茶插花的,有能说会道、善于迎送的。厨子本就有功底,再精进些,做些精细点心、时令小菜……”
她越说,底下人眼睛越亮。
张妈一拍大腿:“这主意好!最近林姑娘让人搬过来不少好家具,咱们都能改掉不少雅间装潢!”
李婶连连点头:“……对对对,酒水茶点我们自己就能张罗,还能接诗会、赏花宴的包场!别看咱们河绵县小,但那些儿贵人小姐可真不少!”
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勾勒出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揽月楼——不再倚门卖笑、醉生梦死,而是一个靠手艺与本事立足的清净之地。
花想容听着,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不是程二爷。
她不要那种刀尖舔血、吸髓饮血的富贵。
她要的,是一份能让人夜里安睡、白天挺直腰板的活法。
“这非一日之功,也未必一定能成。”花想容郑重询问,“会吃苦,会遭人白眼,也会比现在更累。你们……愿意试试吗?”
无人拒绝。
留下的,都是愿意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