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拨弦诀别赴险途,止焰心碎觅芳踪(2 / 2)

告诉他……勿寻,勿念。

待她处理好一切,自会归来。

最后一句,她停顿了许久,墨迹几乎洇透了纸背。

最终,她还是落下了那两个字——

“珍重。”

吹干墨迹,将信笺仔细折好,压在茶杯之下。

她走到门边,听着门外那道依旧沉稳的呼吸声,心中默念:

止焰,对不起。

等我。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没有回头。

夜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袂,额间那抹幽蓝印记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而执拗的光芒,指引着她,奔向那未知而危险的命运之途。

隔壁房间内,一直站在门后的萧止焰,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

唯有桌面上,一杯尚有余温的茶,压着一封薄薄的信笺。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早已不见了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

展开。

熟悉的字迹,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珍重”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上官拨弦!”

声音在空寂的驿站回荡,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在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之后。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上官拨弦的身影在荒芜的官道上疾驰,单薄的衣衫被夜风鼓荡,猎猎作响。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驿站的方向。

仿佛只要一回头,所有的决心都会在那个人痛苦的眼神里土崩瓦解。

额间的幽蓝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时刻提醒着她那无法摆脱的宿命。

同时也隐隐指向北方,指向那片诡异的黑水河谷。

她知道,李元道,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一定还在通过这个印记感应着她的方位。

她必须尽快远离京城,远离萧止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这一切。

体内的内力因之前的消耗和心绪激荡而有些紊乱。

她强提着一口气,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天光微熹时,她已远离驿站数十里。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东南,一条继续向南。

她略一沉吟,选择了东南方向那条相对偏僻的小路。

那里离黑水河谷更远,也更容易隐藏行踪。

晨雾弥漫,笼罩着寂静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落。

上官拨弦放慢了脚步,寻了一处隐蔽的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

水中倒影模糊,但额间那抹幽蓝却清晰可见。

她尝试用易容术掩盖,却发现寻常的脂粉药物对这印记毫无作用。

它仿佛已经与她的皮肉,甚至更深层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一种无力感悄然蔓延。

她靠在溪边的树干上,缓缓滑坐下来。

连日来的奔波、激战、身份揭露的冲击、以及最后决绝的离开,所有的疲惫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抱紧双臂,将脸埋在膝间,肩膀微微颤抖。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粗糙的布料。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是这样的身份?

她和萧止焰,明明已经冲破了那么多阻碍,明明已经触手可及那份安稳的幸福……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灭族之仇,前朝余孽,钥星宿命……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擦干眼泪。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李元道虎视眈眈,朝廷未必容得下她这个前朝血脉,萧止焰……他此刻定然在疯狂地寻找她。

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首先,需要弄清楚这印记的底细,找到压制或者消除它的方法。

其次,要查证李元道所言的身世,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师父和师姐,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必须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玄蛇组织底蕴深厚,与突厥勾结,所图非小。

仅凭她一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

思路渐渐清晰。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易容术虽无法完全掩盖印记,但改变容貌、伪装身份还是能做到的。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对着溪水,仔细地修饰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面容蜡黄、带着几分病气的年轻妇人形象便出现在水面上。

她又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将一头青丝随意挽起,用木钗固定。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为生活所迫、四处奔波的普通民妇。

做完这一切,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南方最近的一个城镇走去。

她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同时想办法联系上可能帮助她的人。

阿箬、秦啸、苏玉树……甚至,李瞻。

这些人,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或许不会因她的身份而立刻与她为敌的盟友。

尤其是阿箬和秦啸,他们与师姐上官抚琴关系匪浅,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但联系他们风险极大。

萧止焰一定会在这些地方布下天罗地网。

她必须万分小心。

晌午时分,她抵达了一个名为“清泉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是交通要道,倒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上官拨弦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下房。

关上门,她立刻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凤纹玉佩,细细摩挲。

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悸动。

这玉佩,果然是关键信物。

李元道能拿出另外半块,说明他至少掌握了部分关于她身世的实证。

那么,师父呢?

师父上官鹰收养她,传授她医术武功,将《天工秘录》残卷和龟甲罗盘交给她,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