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沉默了。

他盯着那封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冷月低声开口：“公子，不可……”

“闭嘴。”林慕白打断她。

他抬起头，看向萧惊鸿：“萧姑娘，你如何保证，事成之后，朝廷不会过河拆桥？”

“我无法保证。”萧惊鸿坦诚道，“但我大哥萧止焰，我姐姐上官拨弦，都是言出必行之人。你若信不过朝廷，至少可以信他们。”

她又补充道：“况且，你们还有别的路吗？玄蛇大势已去，雾岛仪式九死一生。跟着林景，你们只会成为祭品，或者替罪羊。林公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怎么选。”

林慕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乐师被关在后园的‘琴斋’、‘瑟阁’、‘筑室’三处，每处六人，共十八人。守卫每处四人，三班轮换，子时刚换过班，现在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语速很快：“我可以带你们去救人，但有个条件——事后，我和冷月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朝廷不得再追究我们的过往。”

“可以。”萧惊鸿毫不犹豫，“我代我大哥答应你。”

林慕白站起身：“那就走吧。动作要快，工坊那边的动静，很快会传到这里来。”

他带着萧惊鸿和冷月，往后园走去。

路上遇到巡逻守卫，都被林慕白以“巡查”为由支开。

很快，三人来到琴斋。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有两名守卫，楼上隐约传来琴声。

“楼上有两名守卫，在看守乐师练琴。”林慕白低声道，“这些乐师都被喂了‘迷心散’，神智不清，只会按照指令演奏。要救他们，必须先解毒。”

萧惊鸿点头，打了个手势。

暗处，数名护卫悄然现身——是上官拨弦事先安排在外围接应的人。

两名护卫悄无声息地摸到楼下守卫身后，捂住口鼻，匕首划过咽喉。

尸体被拖入阴影。

萧惊鸿和林慕白、冷月迅速上楼。

楼上，两名守卫正靠在窗边打盹，六名乐师围坐在一起，木然地拨弄着琴弦。

琴声杂乱，正是那诡异的引魂调。

萧惊鸿示意护卫解决守卫，自己则走到乐师面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入乐师口中。

这是上官拨弦事先给她的解毒丹，专克“迷心散”。

药丸入口不久，乐师们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看到眼前的陌生人，他们先是一惊，待看清林慕白，更是惊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萧惊鸿压低声音，“想活命的，跟我走。”

乐师们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

同样的情况，在瑟阁和筑室重复。

十八名乐师，全部被救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现在去哪？”林慕白问。

“听涛阁。”萧惊鸿道，“吴掌柜会安排船只，送你们离开西山岛。乐师们需要安置和进一步治疗，你和冷月……暂时留在听涛阁，等事情结束后再做安排。”

林慕白没有异议。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竹海别院，往听涛阁方向撤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竹海别院方向突然响起刺耳的警铃声。

显然，有人发现了乐师失踪。

但此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福来客栈那边，李逍遥的佯攻也进行得很顺利。

他带人在客栈外围放了几把火，制造混乱，吸引了大批守卫去救火。

而后趁机潜入后院仓库，果然发现了通往码头的地道。

地道里堆放着不少物资，都是准备运往雾岛的。

李逍遥没有打草惊蛇，只悄悄取走了一些样品，便带人撤离。

整个过程，没有正面冲突，却成功牵制了客栈的守卫力量。

慈云庵那边，吴掌柜一直监视到子时末。

庵内再没有异常动静，那个穿斗篷的人也没有出来。

他按计划，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记下了所有细节。

子时过，丑时初。

四队人马陆续返回听涛阁。

上官拨弦和南宫珏带回了一背包的核心卷轴。

萧惊鸿救出了十八名乐师，并策反了林慕白和冷月。

李逍遥牵制了福来客栈的守卫，并摸清了地道情况。

吴掌柜提供了慈云庵的详细监视记录。

“行动成功。”上官拨弦清点完人员，松了口气，“无人伤亡。”

她看向林慕白和冷月：“林公子，冷月姑娘，多谢。”

林慕白苦笑：“各取所需罢了。长公主不必客气。”

“雾岛仪式，你知道多少？”上官拨弦直入主题。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的不多，林景对我也有所保留。但据我所知，仪式将在下月望日子时，在雾岛中心的‘归墟之眼’举行。需要四十九名童男童女作为血祭，十八名乐师演奏引魂调，以及……星脉者之血作为钥匙。”

“星脉者之血？”上官拨弦皱眉，“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