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万兽咆哮(2 / 2)

吾之道 自我解脱 2648 字 9天前

笑声散在风里,赤金长虹消失在天际。

……

陆仁收回目光,掌心已满是冷汗。

“走。”

他低喝,身形刚欲掠起,脚下岩壁却“咔嚓”一声,被兽潮踏碎——

“嗷——!”

头顶,三头裂风雷雕同时俯冲,雷羽被光晕点燃,化作火鸟,喙如弯钩,直啄头颅;左侧,七头赤风狐跃上岩石,狐尾如风刃,拖出淡金轨迹;右侧,地面炸裂,两条岩骨巨蜈破土而出,口器喷吐酸雾;甚至脚下,也传来“沙沙”声——

无数噬金蚁,顺着鞋底爬上脚背,颚齿开合,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月白光球瞬间撑起,却被雷雕利喙“噗”地啄裂;幽绿月纹顺脚踝爬升,将噬金蚁震成齑粉,却挡不住后续潮水;黑红鲸影自背后昂首,发出一声低沉鲸歌,潮汐化作环身水刃,将扑来的狐尾、蜈颚同时斩断——

血雨喷洒,却立刻被后续兽潮踏成泥泞。

陆仁眼底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锋芒尽敛——

“不能停。”

他脚尖一点,月影遁·第三重!

留影留在岩壁,瞬间被雷火与酸雾撕碎;真身已掠至十丈外一棵断木顶端。

尚未站稳,断木便被裂地犀撞成碎片;他借木屑飞溅之势,再次跃起,身形如幽磷鬼火,在兽潮缝隙间不断闪挪。

每一次落脚,都只有一息;每一次腾挪,都伴随血痕——

左臂被雷雕翼梢划开,皮肉翻卷;后背被岩狼爪牙撕去一块,骨膜裸露;右腿被酸雾溅到,裤管瞬间蚀穿,皮肤冒出细小气泡。

月池水面,降至两成;骨环内侧,夜阕声音低哑:“再往前三十里,有裂谷,可借地势甩开空中飞兽。”

陆仁低喘,唇角血迹未干,却勾起一抹冷笑:“……借地势,也要先活下去。”

他反手扣住三只寒玉瓶,指尖捏碎——

赤星养魂丹、回灵丹、沉元剑丹,同时入口!

药力化作滚烫潮水,沿经脉狂涌,月池水面瞬间抬升五成;黑红鲸影发出一声高亢鲸歌,鳞甲边缘卷起冰、火、风三重浪纹,强行将扑来的兽潮震退三丈。

借三丈空隙,陆仁身形化作幽绿闪电,直朝西北裂谷掠去——

身后,兽潮如雷,滚滚追随;天空,飞兽遮日,尖啸刺骨;地下,掘土声“沙沙”不绝,像无数细小牙齿,在黑暗里磨牙霍霍。

幽绿月影,贴着山脊滑过,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岩石被雷火熏成赤红。

陆仁耳畔,只剩心跳与兽吼交织——

幽绿月影已淡成一层薄雾,贴在岩壁之上,随时会散。

陆仁的靴底磨得焦黑,每掠一次,便在石面留下一道血痕——他的血,也是精血。

风雷月影遁第四重·月影血遁,他连续施展了七次,鲸齿叩得发钝,月池只剩薄薄一层银泥;第七次落地时,他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再遁一次……先死的是我。”

喉头腥甜,视野开始发黑。

丹药袋一个已空另一个也所剩无几,两粒“赤星养魂丹”在舌尖滚成苦渣,却填不满丹田的裂缝。

身后,兽潮的嘶吼仍如潮声,一浪高过一浪;天空雷雕火羽遮日,投下翻滚的阴影。

陆仁扯起嘴角,自嘲一笑:“真要埋骨于此?”念头尚未落下,前方山壁忽地断开,一条裂谷如巨斧劈出,幽暗深处,竟有微弱黑光闪烁。

那光并不明亮,却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把周遭淡金光晕强行推开——

野兽、荒兽,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陆仁强提最后半口灵力,月影贴地滑去。

谷口狂风倒灌,吹得他衣袍猎猎,黑发糊满血污,像一面才从血池捞出的旗。

黑光源头,一座圆形阵法盘踞谷底——

四名黑旗,各高丈许,旗面无风自鼓,黑影在上翻滚,时而凝成鬼脸,时而化作魔爪,发出无声嘶啸;旗心,一名修士盘膝而坐,黑袍黑冠,肤色苍白,唇色却艳如涂朱;

他十指掐诀,指尖黑线连接四旗,每一次颤动,旗影便膨胀三分,把扑来的野兽强行逼退。

魔气森然,却与东墟所修灵力截然不同——阴冷、狂暴、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陆仁在东墟六国游历多年,今日第一次见“魔修”。

外围观兽,足有数百,却在黑旗十丈外踟蹰,淡金瞳仁内第一次浮现——恐惧。

偶有荒兽不信邪,一头“裂山魔猿”捶胸跃起,岩甲包裹双臂,砸向黑旗——

旗面黑影猛地暴涨,化作一张巨口,獠牙森森,“咔嚓”一声,将魔猿整条手臂撕下!

黑影咀嚼,发出“咯吱咯吱”骨裂声,魔猿哀嚎着退后,伤口处黑气缠绕,岩甲以肉眼可见速度腐朽成灰。

陆仁瞳孔骤缩——

“魔修……亦能御兽?”

念头一闪,身后腥风又至——

三头赤风狐已跃上谷口,狐尾如淡金刃轮,封死去路;天空,五头裂风雷雕同时俯冲,雷羽被光晕点燃,火鸟般撞来。

再无路可退。

陆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血气,传音逼成一线,直刺阵中——

“道友!上方开一隙,让我入阵——否则,一起碎!”

声音不高,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冷意;他指尖月纹亮起,黑红鲸影在背后一闪而逝,作出随时自爆兽魂的姿态。

魔修修眉微挑,猩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威胁我?”

陆仁不答,掌心一翻,一粒“沉元剑丹”浮现,指腹捏碎,药力化作春泉,沿经脉滚过,强行将月池水面抬升一寸——

威胁,亦是实力证明。

魔修眸光微闪,似在衡量;谷外,赤风狐已跃至半空,狐尾刃轮即将斩落——

“上方,三息。”

魔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像黑夜里拨动的琴弦。

话音落,北方黑旗微微一偏,旗角黑影翻卷,露出一道尺许裂缝——

裂缝内,魔气翻涌,却刻意收敛锋锐,像一张暂时收齿的巨口。

陆仁脚尖一点,月影遁·第一重!

留影留在谷口,被狐尾刃轮斩成碎片;真身已化作一缕幽绿线,笔直射入裂缝。

黑旗随即合拢,将外界兽吼、雷爆、火羽,一并隔绝。

……

阵内,黑光如水,却奇异地并不刺骨,反而带着潮湿的温暖,像夜色里涌上的暗潮。

陆仁落地,双膝一软,单膝跪倒,指背在骨环上轻刮,鲸影缩回月池,发出疲惫低鸣。

魔修抬眼,黑瞳深处闪过一抹幽紫,声音带着笑意:“东墟大陆……竟也有鲸魂修者?有趣。”

陆仁抹去唇角血迹,反手抛出一瓶丹药——“赤星养魂丹,共三粒,道上规矩——同阵即同袍。”

魔修接过玉瓶,指腹在瓶口轻抚,猩红唇角勾起:“魔修……亦讲规矩。”

他倒出一粒,入口如火炭,却面不改色,药力化开,他指尖黑线重新凝实,四旗黑影暴涨,将外界兽潮强行逼退三丈。

陆仁自己也服下一粒,盘膝而坐,月白光球悬于肩头,照亮两人之间三尺——

三尺外,黑光与月白泾渭分明,像暗潮与礁石,各自守护边界。

阵外,兽潮仍在冲撞,黑影与淡金瞳仁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阵内,却奇异地安静下来,只剩两颗心脏,一黑一白,各自恢复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