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海域之变(2 / 2)

吾之道 自我解脱 2579 字 9天前

轰!!

混沌后期的威势海潮般铺陈,海面被压得瞬间低陷,形成一个里许直径的碟形凹坑;凹坑边缘,水壁高悬,像一圈被无形大手按下的黑镜。飞舟恰好处于碟底背风处,白魃魂丝壁障被压得“嗡嗡”作响,却替舟上二十名魔修卸去七成威压。

雷鲸瞳仁里映出那轮月白遁光,像看见一柄劈开黑夜的剑。它婴啼一滞,背鳍雷浆收敛,竟就地一摆尾,朝反方向逃去——冥鲸的鲸歌里,带着同源的“月引”之令,告诉它:

——逃,余下交给我。

……

三头混沌后期海兽,几乎同时抬头。

赤火蛟螭金焰瞳仁猛地收缩,颌下逆鳞倒竖,像百面金锣齐敲;玄冥骨鲛尾鳍一甩,幽蓝冰火“噼啪”炸开,将海水冻成一座浮空冰狱;吞岛鲲最为直接,巨口开合,涡流倒卷,像深渊里升起一张漆黑王座,口器内环齿层层旋转,发出金铁摩擦的“咔啦”巨响。

三双巨目,六道冷光,同时锁死陆仁。

“来得好。”

陆仁低笑,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潮刃·海生。”

月白灵力顺腕而下,没入海面。下一瞬,海水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快刀挑起,升起一道里许长、十丈高的水幕;水幕未落,边缘已凝出无数半月形刃片,每刃三尺,薄如蝉翼,内里却封印银黑潮汐——

刃片离壁,破空之声竟带出鲸歌低吟,像万尾银鱼同时跃出水面,朝三兽劈头盖脸罩去!

轰——!

赤火蛟螭首当其冲,金焰鳞甲与潮刃相撞,炸开万千白雾;雾中,火髓与水刃互相吞噬,发出“嗤啦啦”油炸般的爆鸣。蛟螭怒吼,巨尾横扫,将剩余潮刃拍成碎雨,却也被震得倒滑数十丈,金焰暗淡三分。

玄冥骨鲛更狠,幽火一卷,竟以冰狱为盾,将潮刃尽数冻结;冰狱表面,瞬生百丈裂缝,裂缝内苍蓝冷焰与银黑潮汐互噬,像两群疯狼撕咬。骨鲛瞳仁内鬼火跳动,尾鳍再甩,冰狱整体抛射而出,直砸陆仁面门!

吞岛鲲最为直接,巨口一吸,涡流化作漆黑龙卷,将半数潮刃一口吞没;刃片在它口器内连环爆炸,却仅让巨鲲喉间闷哼一声,反激起更狂的凶性,涡流暴涨,竟将陆仁脚下整片海水连人带浪拔起百丈!

……

三个回合,电光火石。

陆仁“噗”地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尚在空中,便被火髓蒸成赤雾;月白遁光猛地一黯,像风中残烛,却恰到好处地“碎”成点点残影——

留影!

真身已化作一缕幽绿月线,贴着爆炸余波,朝正北疾掠。

他飞得并不快,甚至故意让护体灵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背部玄袍被火舌舔去半幅,露出肩胛,伤口边缘焦黑,内里却跳苍蓝冷焰,像一面才从火狱里捡回的残旗。

“吼——!”

三兽同时咆哮,声浪震得百里海壁齐齐崩塌。

它们已认定:此人技止于此,只需再追十里,便可撕碎这扰局的“小虫”。

……

幽绿遁光在前,金焰、冰狱、黑涡在后,四道长虹横贯天海。

所过之处,海水被层层犁开,露出深邃如墨的海床;偶尔有低阶海鱼被余波扫中,瞬成血雾,又被冰火双域冻成赤红冰屑,簌簌而落。

陆仁唇角血迹未干,眼底却是一片冷月般的清明。

他每遁五十里,便反手甩出一道“潮刃·残月”,刃片并不求伤,只求让三兽嗅到更浓的血腥味;

每遁百里,便故意让灵压跌落三成,像一条将死未死的鱼,引着身后鲨群越游越远。

……

飞舟所在,已缩成天际一粒黑点。

陆仁才在心底轻声开口:“再远一些……三百里外,有座‘无根礁’,那里海眼深万丈,便是它们的坟场。”

他抬袖,抹去唇角新溢出的血,指背在骨环上再次一刮——

“叮。”

冥鲸鲸歌,于深海之下,低低回应。

幽绿遁光骤止。

陆仁悬停于空,玄袍猎猎,像一柄被海风陡然按住的剑。

他回首——

金焰残痕尚未熄灭,冰狱碎屑仍在飘坠,黑涡余波如巨兽喘息;可三头追兵竟同时掉头,蛟螭摆尾、骨鲛收鳍、吞岛鲲合深渊之口,轰隆隆沉入远海,像三枚被无形之手拔走的铁钉。

海面瞬间空荡,只剩一条被犁开的深蓝海沟,正被四周浪壁缓缓回填,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退了?”

陆仁低喃,指背在骨环上轻刮,夜阕妖风悄然铺展,像一张逆风的网,反复扫过十里海域——

无埋伏、无隐匿、无第二重杀阵。

血迹自他唇角渗出,却掩不住眼底疑云:“海兽嗜血,竟肯舍我而去?除非……有比猎我更紧要的令。”

冥鲸在他识海发出一声低沉回应,像古磬余韵,带着同类的幽叹。

陆仁深吸一口咸涩的海风,压下翻涌血气,转身折回。

飞舟静泊于浪谷,像一枚被黑幕合拢的蚌。

白魃魂丝障壁未撤,苍蓝冷焰悬在桅顶,照出甲板上二十张苍白面孔——

弟子们屏息,瞳孔里仍映着方才三头后期巨兽的剪影;见幽绿遁光掠回,才齐刷刷吐出一口长气。

“前辈……”

有人颤声开口,却被陆仁抬手止住。

他落地时脚步微踉跄,玄袍下摆被血与火舔去半幅,露出肩胛那道仍在冒冷焰的焦痕。

白魃巨躯化作魂丝,没入骨环;弟子们这才看清——

他月白靴底,踏出一圈漆黑霜花,霜芯跳幽绿火点,像才从冰火地狱折返。

“各归其位,升帆,继续北偏东。”

声音沙哑,却稳得像一根定海针。

弟子们轰然应喏,魔纹重启,黑幕拉满,飞舟像一条惊醒的乌鲛,悄悄滑出浪谷。

可陆仁并未回舱。

他立于尾舵,指背轻叩栏杆,月纹顺木纹蔓延,像把整艘船都织进一张无形蛛网。

海风突然一凛——

“出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深海回潮的压迫。

三丈外的尾浪里,一道银蓝雷光悄然浮起——

先是鲸背,再是婴啼般的低鸣,最后是一双被雷浆映得通亮的瞳仁。

裂空雷鲸,竟一路潜随,像一条忠诚却惶恐的猎犬。

陆仁眸色微冷,指尖在骨环上刮出轻响:“再近一步,便斩。”

雷鲸却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雷浆顺着背鳍滑落,在浪面绽开细碎电花。

它不敢再靠前,只以灵识传音,声音像幼童隔着潮桶:

“大人……我无恶意。”

“为何尾随?”

“这片海,已不再是自由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