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宴饮(2 / 2)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碧色琉璃瓦如碾碎玉,在夜色里也见到折出青绿烟晕。

有价无市的紫檀木随意为饰。长廊绵延,红木做柱。

尽管众人都算是出身世家,可是世家和世家也是有不同的。

掌一州实权在手,地纳十一郡之广,果然是威势赫赫,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若只是豪奢气派,其实也唬不到众人。

石崇王恺斗富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

昔年,王恺为晋武帝之舅,又为豪富,做四十里紫丝步障,石崇便做五十里锦步障。

晋武帝赐王恺二尺高珊瑚树,枝柯扶疏,世所罕比。

王恺夸耀,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碎之。

恺大怒,以为石崇嫉妒宝物,不料却石崇一笑置之:

“不足恨也,我今还卿。”

遂命左右取来六七株珊瑚树,皆高三四尺,条干绝俗,光耀如日。

王恺之树相比之下,黯然失色。

可是风霜经年,世事变迁。

石崇死于东市,连爱妾绿珠也坠楼而亡,富贵早如云烟散尽。

众人都是锦绣堆里出来的公子,不至于看到这种豪奢气象就走不动路。

真正让人恐怖的是,府中那股肃杀的气息。

温暖的烛光亦不能融化半分。

自进入马府以来,众人一路行来,路旁尽是带甲卫士,持刀枪侍立在侧。

甲胄和刀枪反射着凛凛寒光,一看就让人背后发凉。

这跟两边各站着一排拿着巴雷特大狙的狙击手对准你有什么区别。

谢清言悄悄比划了一下旁边兵士的红缨枪长度。

很不幸的发现,只要旁边的小兵想,抬手就可以把她刺个对穿。

先是战船,后是府兵,跟杀威棒似的,成功把众人吓得心惊胆战。

萧昭业脸色早已惨白,心惊胆颤,忍不住道:

“可否,先撤去兵士?”

马泰不屑的哼了一声。

旁边的兵士齐齐举枪一喝,声如洪钟。

萧昭业娇生惯养,差点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侧过头去,两手下意识前挡。

谢清言一把将萧昭业护在身后,拱了拱手,扬声道:

“既邀我们做客,陈兵耀武,却是为何?”

“在下不才,孤陋寡闻,倒不曾听闻这样的待客之道。”

马泰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精光一闪:

“这位想必是谢公子了。”

谢清言回视他:“哦,你认得我?”

马泰脸上堆起笑容:

“我家老爷说,辞藻过人,相貌不凡者,除谢公子外不做他想。”

他抬手一挥,两侧兵士收枪退后半步,隐入廊柱阴影之中。

虽仍杀气弥漫,但压迫感稍减。

谢清言心里却更没底了。

莫不是马太守要毁诺?

她现在跟马文才也是单方面掰了,人家都不乐意跟她说话,这事儿必然也落在马统眼里。

用来制衡马太守的凭仗不在了,这老头可不得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吗?

她无权无势,徒有声名,又在人家的地盘上,真如瓮中之鳖一般。

只是,如果是要灭口,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宴席自然是丰盛的,山珍海味自不必说,甚至连汤羹都是野山参熬出来的,萧昭业嘴刁,一尝就尝出来了。

奏乐舞蹈更是尽显江南风情。

大家却都提不起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