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为伤员处理伤口,尤其是赵暮中的毒,需要特定解毒剂。
他凭着记忆,用沿途采集的草药配制,暂时控制住了毒性。
傍晚,车队在一处山洞宿营。
洞内干燥,易守难攻。
王威布置了严密的岗哨,众人总算能喘口气。
篝火旁,赵暮召集所有护卫。
“今日遇袭,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他环视众人:“是谁,现在站出来,我饶你不死,若被我查出来……”
他眼神如刀,众人都不敢对视。
李衍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大部分人都是愤怒和疑惑,只有一个人眼神闪烁——是个叫刘三的年轻护卫,平时沉默寡言。
“刘三,”李衍突然开口,“你今天在桥头放哨时,看到什么异常吗?”
刘三浑身一颤:“没……没有。”
“那你袖口的泥印是哪来的?”李衍盯着他:“桥对面的泥是黄色的,这边的泥是红色的。你袖口两种泥都有,说明你过了桥又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三身上,他脸色煞白,突然拔腿就跑。
“抓住他!”王威大喝。
两个护卫扑上去,将刘三按倒在地,从他怀里搜出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刻着细小的太平道符咒。
“这是太平道的联络信物。”赵暮拿起铜钱:“刘三,你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刘三面如死灰:“我……我娘在真定,被王当抓了,他说只要我报信,就放了我娘……”
“愚蠢!”赵暮怒道:“王当那种人,会守信吗?”
“他说……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金,让我和娘远走高飞……”刘三哭道:“赵先生,我错了,饶了我吧……”
赵暮沉默片刻,挥挥手:“带下去,看好,等回了庄园再处置。”
刘三被押走后,洞内气氛凝重。
“王当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李衍说:“连师兄你的亲卫都能渗透。”
“是我大意了。”赵暮苦笑:“这些年只顾着研究技术,忽视了身边人。”
“接下来要更小心。”李衍说:“王当这次失败,不会罢休。而且他知道了造化篇的存在,一定会继续追索。”
赵暮点头:“回到庄园后,我们要加快计划,不能等张让安排,得主动出击。”
“师兄有什么想法?”
“张让现在最想要的是能帮他立功的武器。”赵暮压低声音:“我们可以给他——但要做一些手脚,让武器在关键时刻失效,同时,用他的资源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事。”
“比如?”
“改良农具,推广良种,建立医馆。”
赵暮眼中闪着光:“师尊留下的农书里有曲辕犁的图纸,还有代田法、区田法的详细说明,如果推广开来,粮食产量能增加三成以上。”
李衍心中震动。曲辕犁要到唐朝才普及,赵衍竟然提前几百年就画出来了,如果能推广,确实能救很多人。
“但张让会同意吗?他只关心武器。”
“所以我们要包装。”赵暮说:“就说改良农具是为了稳定后方,保证军粮供应,建医馆是为了治疗伤兵,减少非战斗减员,这些都是为了战争服务,张让不会反对。”
李衍佩服赵暮的智慧,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能做实事,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
“师兄,回庄园后,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应付张让,我负责技术推广,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人才。”李衍说:“我们需要懂技术、有良心的人,不能全用张让的人。”
赵暮想了想:“我在庄园里暗中培养了几个,可以信任,另外,可以让老徐帮忙,从外面物色,但动作不能太大,否则会引起怀疑。”
两人商议到深夜,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李衍负责农具改良和医疗推广,赵暮负责武器改进和应付张让,同时,通过老徐与赵云保持联系,让他在外面配合。
第二天继续赶路,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没再遇到袭击,五天后,车队终于回到了庄园。
但庄园里的气氛不对劲。
守卫增加了不止一倍,个个神情紧张。
郭图迎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赵先生,李大夫,你们可算回来了。”郭图压低声音:“出事了。”
“什么事?”
“进去说。”
来到书房,郭图关上门,才说:“三天前,少府那边查出一批劣质军械,是张常侍负责采购的,何进借机发难,弹劾张常侍贪污军饷,皇上虽然没立刻处罚,但收回了张常侍的部分权力。”
赵暮脸色一变:“那我们的项目……”
“暂时保住了,但何进的人盯着呢。”郭图说:“张常侍很恼火,这几天脾气暴躁,已经打死了两个办事不利的宦官,他让你们回来后立刻去见他。”
“现在?”
“现在。”郭图说:“不过……你们小心点。张常侍心情不好,说话要注意。”
李衍和赵暮对视一眼,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