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刘望成亲生子(2 / 2)

“哪有?”

两人都笑了。

那一年,刘望留下来了。

没有再去当兵。

他帮着村里人种地、打猎、干活。

闲的时候,就去找李念说话,有时候帮她采药,有时候帮她劈柴,有时候就坐在医馆门口,看着她给人看病。

村里人都说,刘望和李念,早晚是一对。

刘栓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李二狗听了,也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李衍,什么都没说。

有一天,刘望来找他。

“李爷爷,俺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刘望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俺想娶念儿,你说行不?”

李衍看着他。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

“你自己去问她,她同意就行。”

刘望点点头,跑了。

那天晚上,刘望又来找他,满脸是笑。

“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李衍笑了。

“那就娶吧。”

婚事定在秋天。

那一年,地里的庄稼长得特别好,粟米金灿灿的,豆子鼓鼓的,黍子沉甸甸的。

刘望和李念成亲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刘栓和他娘坐在上座,笑得合不拢嘴,李二狗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王栓子和王石头帮忙张罗,跑前跑后,满头大汗。

赵二狗带着人杀猪宰羊,准备酒菜。

孙大带着人布置新房,贴红纸,挂红绸。

李衍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刘望和李念拜了堂,入了洞房。

众人欢呼起来。

酒端上来了,肉端上来了,大家席地而坐,大口吃,大声笑。

李衍坐在人群边上,端着碗,慢慢喝。

王栓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爷爷,你咋不进去?”

李衍笑了笑。

“这儿挺好。”

王栓子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热闹的人。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李衍看着那月亮,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王三,想起王三嫂,想起老刘头,想起翠儿,想起那些已经走了的人。

他们都走了。

但他们的孩子还在。

刘望和李念的孩子,以后也会在这山谷里长大。

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走回自己的屋里。

桌上还摊着那本书,已经写满了。

他拿起炭笔,翻到最后一页,写下最后一行字。

“永嘉三年逃难入山,至今已二十年,当年一百一十三人,如今已有三百余口,地越开越多,粮越收越多,日子越过越好,活着,就有希望。”

他放下笔,吹灭灯。

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还亮着。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是刘望家还在闹洞房。

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变成夜的背景。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刘望和李念成亲之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刘望不再往外跑了,安心在村里待着。

每天早起下地干活,干完活就去帮李念采药,采完药回来劈柴挑水,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

李念在医馆里给人看病,看完病回家做饭洗衣,把刘望伺候得舒舒服服。

村里人都说,这两口子,是老天爷配好的。

刘栓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二狗听了,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老头子没事就凑到一起,喝点小酒,说说儿女的事,说到高兴处,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跟两个老小孩似的。

李衍有时候去看他们,他们就拉着他不让走。

“李郎中,快来坐,尝尝这酒,俺自己酿的!”

李衍就坐下,陪他们喝两杯。

酒是野果酿的,酸酸甜甜的,没啥酒劲,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李郎中,你说俺家刘望,咋就那么好命呢?”

刘栓眯着眼睛:“娶了念儿那么好的媳妇,又会看病,又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李二狗在旁边接口:“那是俺家念儿好命,刘望那小子,能干,踏实,对念儿也好,俺可放心了。”

刘栓瞪他一眼:“啥叫那小子?那是俺儿子!”

李二狗不服气:“俺闺女!”

两人又吵起来,吵着吵着又笑了。

李衍端着碗,看着这两个老头,嘴角也浮起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

第二年开春,李念怀上了。

刘望高兴得像个孩子,逢人就说:“俺要当爹了!俺要当爹了!”

刘栓听了,比他更高兴,拉着李二狗就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被李二狗背回来的。

李念还是每天去医馆,给人看病,李衍劝她歇着,她说没事,坐诊又不累,再说,村里人等着呢,不能让白跑一趟。

李衍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但每天都要去看看,把把脉,问问情况,确定她好好的才放心。

那年秋天,李念生了个儿子。

七斤重,白白胖胖的,哭声响亮。

刘望抱着儿子,手都在抖。

“俺儿子……俺儿子……”

李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得温柔。

“起个名吧。”

刘望想了半天,挠挠头:“俺不会起名,让李爷爷起。”

李衍接过孩子,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叫刘平安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刘望连连点头:“好!好!就叫平安!”

刘平安这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平安出生之后,刘望家的日子更热闹了。

李念一边带孩子,一边给人看病,孩子哭了,就抱起来哄哄,孩子睡了,就放在旁边继续看病,村里人来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怕吵着孩子。

刘望干完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抱在怀里,怎么都看不够。

刘栓和李二狗更是天天往这边跑,今天送只野鸡,明天送条鱼,后天送几个鸡蛋,说是给李念补身子,其实是想多看看孙子。

李衍也常去,每次去,都给孩子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自己做的玩具,有时候是采的野果,有时候就是坐在旁边,看着那孩子笑。

刘平安慢慢长大了。

会笑了,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

会走了之后,他最喜欢去找李衍。

“李爷爷!李爷爷!”

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李衍怀里。

李衍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起。

“又长高了。”

刘平安咯咯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李爷爷,俺今天学了一个字!”

“什么字?”

“人!”刘平安用手指在空中画:“一撇一捺,就是人!”

李衍笑了。

“谁教你的?”

“俺娘!”

李衍点点头。

“你娘教得好。”

刘平安歪着头看他。

“李爷爷,你咋不教俺?”

李衍愣了一下。

“你想让李爷爷教?”

刘平安使劲点头。

“俺娘说,李爷爷最有本事,什么都会,俺想让李爷爷教。”

李衍看着他。

三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期待。

“好,明天开始,李爷爷教你。”

从那天起,刘平安每天都来找李衍。

李衍教他认字,教他数数,教他认识草药,刘平安学得很快,教一遍就会,教两遍就记住。

李念看了,笑着说:“这孩子,比俺小时候还聪明。”

刘望听了,乐得合不拢嘴。

日子就这么过着。

刘平安五岁那年,王石头生了个儿子。

王栓子高兴得不行,抱着儿子到处给人看,王石头在旁边跟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衍去看的时候,孩子刚出生三天,皱巴巴的,睡得正香。

“起名了吗?”

王栓子摇摇头:“还没呢,李爷爷,你给起个名吧。”

李衍想了想。

“叫王念吧。念着念着,就长大了。”

王栓子连连点头:“好!好!就叫王念!”

王念这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王念出生后,村里的孩子更多了。

刘平安、王念,还有赵二狗家的几个孩子,孙大家的几个孩子,天天凑在一起玩,在溪边捉鱼,在山上摘野果,在村口追来追去,笑声传得老远。

李衍有时候坐在山坡上,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跑着,跳着,笑着,闹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亮闪闪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刘望、李念他们也是这么玩的。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刘平安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李衍正在屋里写书,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

“李郎中!李郎中!不好了!刘平安掉河里了!”

李衍心里一紧,扔下笔就往外跑。

跑到溪边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刘望抱着刘平安,脸色惨白,刘平安浑身湿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衍冲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放在地上。

摸了摸,还有心跳。

他立刻开始急救,按压胸口,人工呼吸,一下一下,不敢停。

周围的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刘望跪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李念也跑来了,看见孩子的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刘望一把扶住她。

“念儿,别怕……别怕……”

李念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衍还在按,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按了多少下,刘平安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水。

接着又咳,又吐,吐了好几口,终于睁开眼睛。

“爹……娘……”

刘望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

李念也扑过去,抱着他们父子俩,哭得说不出话。

李衍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腿有点软,他靠在一棵树上,慢慢喘气。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哭,都在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家人抱在一起,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又是救了一个。

又是。

那天晚上,刘望家挤满了人。

刘平安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能说话了,他娘喂他喝粥,他一口一口喝着,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咧嘴笑一下。

刘望坐在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李念忙里忙外,给来的人倒水,拿吃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李衍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刘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郎中,谢谢你,要不是你,俺孙子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

李衍拍拍他的肩。

“没事了,孩子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