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男婴落地,耳后竟藏着第三节骨(2 / 2)

塘骑将报码纸护在胸前。

“提举听令,无权收令。长令抵营前,林秋娘若添新伤,医营全员留帐候审。”

两名健妇解开布带。

林秋娘下床走到药案前,拿起那张文书。

林氏自愿落胎,愿交胎体验骨。

她从签名处撕下去,连同书记补写的两行字,一并撕碎。

“我的名字,我写。”

“我肚里的孩子,我定。”

帐外又起了争执。

林有田拄着断木进帐。额头缠着布,鞋和裤脚沾满泥水。

看见女儿,他手中的木棍落了地。

“爹。”

老人走到榻边,解下背后的布包,把一件旧棉袄放在床上。

“家里的炕修好了。你那间屋,爹每日烧一回。墙缝也堵住了。”

林秋娘摸过袄袖。最外面的补丁出自赵保山之手。

林有田又取出半块杂面饼和一双布鞋。两只鞋宽窄有别,针脚也歪。

“保山进山前留下的鞋样。”

“他说你怕黑,怕你在山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秋娘抱住鞋。

“他找了我七回。”

“爹拦过。没拦住。”

“爹,你想让我拿掉吗?”

林有田拨开脚边的碎纸。

“爹只求你活着。”

“肚里的事由你定。爹替不了你,保山回来也替不了。”

胎儿踢了两下。林秋娘把手压在腹前,额头抵住父亲肩膀。

“生下来若没有人样呢?”

林有田将手放到她背上。

“会哭,会疼,会吃奶,爹先当孩子养。”

“真会伤人,军府有管束章程。你不肯认,爹也不逼。”

第二名塘骑送来长令。

女卒读完条款,收走胡仲安的提举铜牌。

胡仲安跪在药炉边。

“臣认越权。医证仍有留下的价值。”

林秋娘拿起长令。

“你可以验。”

“拿我的命给医书添字,我不准。”

胡仲安俯身领罪。

沈介赶到后,先查药渣和剂量,再替林秋娘诊脉。女医隔帘查过胎位,他才开口。

“热症可以治。胎位偏低,生产时需防大出血。旧例十人中会有三四人出血,药、针和止血布能提前备好。”

“孩子呢?”

“头形还定不下来。耳后副骨压得低,要等出生后查。”

书记铺开两张文书,一张留胎,一张落胎。

林秋娘拿笔,在落胎文书上写了一个“林”字。

墨在纸上洇出一团。

她推开那张纸,拉过留胎文书,写下自己的姓名。

“我留下它。”

“出生后先入大明户页。能听懂话,我教它喊外公。有伤人举动,军府照规矩管。”

她按住文书。

“它这辈子不回母栏。”

林有田按下手印。许兰贞与守帐女卒分别签字。

沈介复验胎儿耳后。

“左右各有一块,都是圆环副骨。成年乌拉体只有单侧弯钩,这个胎儿却有双环。”

北帐传来铜盆落地声。

一名女医冲出帐门。

“孙玉娥已经发动多时,胎头出来了!”

许兰贞提起药箱赶去北帐。

林秋娘牵住父亲,守在十步外。

过了半刻,婴儿哭声传了出来。第一声短,隔了几息才接上第二声。

沈介净手入帐,随后抱出一个男婴。

婴儿出生时,灰白胎膜盖住口鼻。女医揭开胎膜,外层软骨贴向两颊和耳后,前突的长颌随之收回。

胎儿头骨仍比寻常孩子宽,鼻梁也低。

孙玉娥在帐内问:“它长着什么头?”

沈介托着孩子后颈,先检查呼吸,又让女医把孩子送回母亲身边。

男婴张口寻奶。耳后各有一个圆环凸起,右侧圆环下还藏着第三块硬节。

沈介取出范祖禹的口述残卷,将三块副骨的位置画在旁边。

兽食人,可得人形。

与人繁衍,后代能说短话。

养数代,可以拿器具。

到了第数十代,便能听懂教导。

沈介压住残卷。

“照卷中的分代记法,三节骨排在双环之后。”

他转头看向林秋娘。

“这个孩子前面,至少还有一轮分代繁衍。”

“母山拿汉人养出来的孩子,远远不止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