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辽南传檄(2 / 2)

匹夫有责 北城二千 3185 字 17天前

这些炮弹划破长空,最後砸向了距离最近的南城。

由於是试射,炮弹打得格外分散,但不管如何,由战船重炮打出来的炮弹,威力都不是野战炮可以比拟的。

南城的垛口被砸碎,城楼被击穿,倒霉的民屋被炮弹忽然砸入其中,但更多的还是散落在街道上和城外的地面上。

负责指挥炮手的把总们连忙重新调整炮口高度,而炮手们也忙碌地在船舱内来回走动。

寒冷的海风顺着口子灌入舱内,为炮身降温的同时,也让所有人呼吸时,不断喷出白色热气。

「让罗汝才带兵直接靠岸,绕过南城,强攻北城!」

「得令!」

呼九思用望远镜瞧见了旅顺南城和北城那几乎没有人巡逻的城头,断定了旅顺口空虚。

以罗汝才那装备了汉军甲胄军械,操训了两个多月的老卒去强攻空虚的北城,可以说十拿九稳。

在呼九思这麽想的时候,旗兵也将他的军令传给了罗汝才船上的旗兵。

旗兵见状,立马跑到船室前,看向船室内坐着磨刀的罗汝才作揖道:

「军门!呼总镇传令我军登陆码头,绕过南城去强攻北城!」

旗兵话音落下,屋内穿着明甲的亲卫立马作揖道:「军门,旅顺虽然空虚,但建虏毕竟是建虏,恐怕不好对付。」

「呼九思此举,怕是……」

「淫他娘的!」正坐着的罗汝才突然谩骂打断,然後提着刀塞入刀鞘,目光投向亲卫。

他抬手拍在自己身上的总兵鱼鳞甲和护心镜上,然後叫嚷道:「老子和弟兄们现在是什麽甲胄军械?」

「别说建虏,就是那建虏头子来了,老子都能崩碎他的牙!」

「传老子的军令,靠岸後绕开南城,直扑北城。」

「这辽东天寒地冻,正好杀些鞑子来下酒!」

船室外等待军令的其余将领们见罗汝才这麽说,也不由得叫嚷道:「军门威武!」

在他们的叫嚷声下,罗汝才的军令通过旗兵,传向了各艘运兵船。

杨承祖、王龙、李汝珪等罗汝才麾下的猛将们得知消息,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和那所谓的建虏交手。

正因如此,随着呼九思那边再度放炮炮击南城,罗汝才也抓住他放炮结束的时机下令全军冲向码头。

三十余艘运兵船接到军令後,浩浩荡荡的向着码头冲去,而那并不算厚的冰层也在船只的冲撞下开始寸寸破碎。

面对这样的场景,溃散在旷野上的王老兵和新兵们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激动的挥舞起了双手。

「来了!终於来了!」

「我说了汉军肯定能打过来!」

「娘的……被掳出关那麽多年来了,终於瞧见咱们汉人的军队了!」

「他娘的!这麽多火炮,我倒是要看看城里的狗鞑子拿什麽守!」

「淫他娘的,叫他们欺负咱们,呸!」

众人仿佛得到了发泄的口子,不断抒发着这些年的憋屈。

只是相比较那些孤家寡人的兵卒,那些有家人在城内的兵卒此刻却不敢骂出口。

他们为有汉人的军队来解救他们而激动,可他们更担心城内家人的安危。

这种时候,王老兵则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直接拔出腰刀,转身对着众人道:「把辫子割了!只要汉军打进城足够快,咱们的家人就能保住!」

「南北城的鞑子就六百人,还分出不少人去了炮台。」

「别说啥攻城器械,架着梯子都能攻上南北城!」

「咱们现在不割辫子,等会遭汉军误认成鞑子就麻烦了!」

「我听说许多逃回去的汉人,就是因为没有割辫子,被官兵割了首级去领赏。」

「汉军来解救咱们不假,但谁能赌这汉军的兵和官军的兵有什麽不同。」

「快!先把辫子割了!」

在王老兵的提醒下,众人这才想到了辫子这回事情,於是连忙将帽子摘下来,露出了那难看的金钱鼠尾头。

随着那头型露出来,所有人都只觉得往日熟悉的人丑陋了几分,然後相互帮忙的为对方割断那辫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等他们割下辫子,时刻盯着码头那边的王老兵也瞧见了三十几艘战船靠岸,无数穿着赤色布面甲的汉军朝着他们这边冲锋而来的场景。

「他娘的,把外面的衣裳脱了!」

「脱衣裳?这麽冷……」

「你娘的!」王老兵急得骂道:「你还想穿着鞑子的皮赌汉军会不会杀你啊?」

「就他娘的一件袄子,箭矢来了都防不住。」

「脱了衣裳,人家才知道咱们是人,不是鞑子!」

「对对对……」四周反应过来的人,也顾不得寒冷,连忙脱下外面那件写有「兵」的袄子。

王老兵的速度最快,他脱下袄子後,还用镐子挑起袄子不断挥舞,示意自己等人投降。

在他的机智下,汉军那边也没有做出任何张弓搭箭的举动,而是仍旧保持冲锋。

「都蹲下!」

王老兵提醒着,而四周的汉人也纷纷蹲下,就这样看着遍布视线的汉军将士朝着他们不断靠近。

「你们是干什麽的!」

隔着十余步,汉军中便有人握着刀朝他们边冲边质问。

王老兵见状,连忙开口道:「军爷饶命啊!我等都是被建虏掳掠来的关内百姓,只是因为要出来干活,建虏才给了件袄子穿!」

在王老兵的回应下,那人也带人冲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们重重包围。

瞧着眼前这群人光秃秃的脑袋,那人又质问道:「旅顺城内有多少建虏?」

「六百!南、北两座城合计就六百鞑子!」王老兵连忙道:

「那六百鞑子还分出了几十个人去守炮台,南北城没什麽炮,就炮台有几门大将军炮。」

「另外城里就四千多口百姓,还有两座供鞑子玩女人的淫窟,军营和粮仓都在城池的西北角。」

王老兵将城内重要的情报说出,而那听完他说话的人立马对身後的人吩咐道:

「留下一队人看守他们,分出一司的弟兄去拿下炮台,其余人继续跟着老子冲!」

在这人的吩咐下,已经冲过来的汉军将士迅速一分为三,朝着旅顺的北城冲去。

只是不等他们冲去,旅顺南北城的城门几乎先後打开,骑着马的建虏也冲了出来,试图在城外列阵。

这时,从後方骑马冲上来的罗汝才也瞧见了他们的情况,於是立马吹哨道:「列阵!」

在他的哨声下,三千多汉军开始列阵,而建虏那边也鱼贯出城,五百多马兵就这样聚集为一支队伍。

面对几乎十倍於他们的汉军,外加海湾内那刚刚停下硝烟,却仍旧能看清不少人在甲板走动的战船。

建虏那边不知商量了什麽,最後竟然乾脆利落地调转马头,沿着官道朝北边跑了。

「淫你娘的!不都是建虏厉害吗?怎麽跑了?!」

罗汝才都准备大干一场了,结果却瞧见那五百多建虏调头就跑。

「他娘的,王龙你带人把炮台的建虏拿下,其余的骑兵跟着老子追!」

罗汝才的营内有四百多骑兵,此时上了头的他也管不得其他了,吩咐过後便调集骑兵,沿着官道朝北追去。

跟上来的王龙见状,只能继续按照前面吩咐的去围剿炮台的建虏,同时分兵去收复被舍弃的南、北城。

战船甲板上的呼九思瞧着两座城内竟然只跑出几百马兵建虏,心底的石头也终於落地。

果然,建虏把兵都集结去辽西了,留守辽东的建虏不算多。

想到此处,他将目光投向了炮台的方向:「用这炮台的建虏试试他们手段如何。」

「有了经验,便知道该怎麽收拾他们了。」

这般想着,呼九思也开口道:「传令给罗汝才,拿下旅顺口後按计划北上。」

「运兵船装卸粮草後返回登州继续运输粮草,舰队出海湾,绕往金州西侧海域。」

「等咱们赶到金州,金州那边也差不多打完了。」

在呼九思的军令下,各战船旗语翻飞,紧接着三十五艘新老战船先後朝着旅顺湾外驶去。

号角声在铅灰色的天色下悠扬响起,而旅顺南、北城墙的满洲旗帜也被踹断,取而代之的是汉军的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