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渌江之战(1 / 2)

匹夫有责 北城二千 3028 字 17天前

「不对……」

「贼兵为何不紮营,也不出兵试探我军?」

站在已经竖起来的偏厢车背後,通过炮口看向围困己方的汉军兵马,卢象升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此,已经带着骑兵返回车阵内,并下马朝着卢象升走来的左良玉也凭藉经验开口道:「怕是在等待援兵!」

「且不提他们在长沙有那麽多兵马,单说南边的那群兵马,若是分兵来攻,咱们恐怕讨不得好。」

左良玉的话倒是点醒了卢象升,卢象升稍加思索便看向身旁的杨陆凯:「攸县可有快马来禀?」

「没有。」杨陆凯摇摇头,但这时已经布置好车阵回来的雷时声却道:「不能仅凭快马禀报来看攸县是否丢失,还是得派出塘骑向插岭关和攸县探寻才行。」

见他这麽说,卢象升也皱眉道:「余下四百余骑,已经尽数向东派出,想来最多一个时辰便有消息回禀。」

「如此便好。」雷时声松了口气,而左良玉听着他们随意调动自己麾下的骑兵,脸色虽然没有什麽,心里却十分不舒服。

在他不舒服的同时,卢象升则是看向了身後的渌江和渌江桥。

渌江作为湘江支流之一,江面宽阔六十余丈,因此江上的石墩木梁桥也同样长六十余丈,高五丈、宽一丈六尺。

眼下卢光祖正在率领两千营兵通过此桥,但是按照他们的速度来看,再加上明军有不少辎重车无法丢弃,因此卢象升他们这两万多人想要通过,最快也需要两个时辰。

倘若中间过桥时发生什麽意外,时间还会向後推。

这般想着,卢象升抬头看了看还在明亮的天色,接着推算了下时间。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天黑前最多通过所有民夫和近半将士。

这般想着,卢象升便开口分析道:「眼下北岸有这三四千马兵牵制我军,南边又随时可能出现贼军来袭。」

「一旦入夜,两面合围,我军将被堵在渌江桥两端。」

「倘若贼军反应过来,用火箭攻桥,木制桥面遭到焚毁,我大军将被一分为二,成为瓮中之鳖。」

「为今之计,暂时放弃民夫过桥,所有骑兵休整过後便向南放哨而去,另以步卒朝南岸东边的那座山靠拢,依山休整。」

「若是贼军未曾从南边赶来,我军便趁夜色留疑兵疑惑北岸贼军,趁夜赶往插岭关。」

卢象升说的这番话倒是不错,但左良玉听後却警惕道:「总理此策甚好,只是要挡住北岸贼兵,需得留下人断後才行。」

「可以炸桥。」

雷时声提出了炸桥断後的想法,但左良玉听後却笑道:「雷参将所言甚好,只是这渌江桥十分坚固。」

「再者,以如今情况,我军若是撤兵太多,雷参将以为贼军会无动於衷吗?」

左良玉反问雷时声,雷时声闻言也觉得自己想简单了,不由得看向卢象升,似乎想请他拿主意。

对此,卢象升也摇头道:「炸桥不可行,我军没有那麽多火药,且若是将火药用来炸桥,火炮又该如何?」

卢象升否决了雷时声的提议,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渌江桥。

只见卢光祖已经与数百名营兵抵达了南岸,而後续营兵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去。

瞧着这情况,卢象升也开口吩咐道:「令高兵备率长沙营与骡马牛车过桥,在南岸列车阵接应我军过桥。」

「是。」雷时声与左良玉尽皆应下,随後便按照卢象升前面的吩咐开始准备过桥。

其中左良玉心思最多,因此他抢先在卢光祖所率营兵过桥後,亲率余下四百余骑过桥。

在他们过桥後,高斗枢才率领着长沙营的两千八百多将士牵着挽马骡车过桥。

瞧着他们过桥,唐炳忠也对身旁的参将冯彪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想来醴陵城内的官员士绅也把戏看够了。」

「派五百弟兄去说降醴陵城,若是还不投降便拆城外集市的门板攻城。」

「半个时辰内将醴陵拿下,令城中埋锅造饭的同时,弄些板车放上沙包,以便後续攻城。」

「等我们吃饱喝足,袁顺那厮差不多也该来了。」

「是!」冯彪闻言作揖应下,随後派遣自己麾下把总去说降醴陵城。

与此同时,卢象升还在看着左良玉、高斗枢率领兵马通过渌江桥,而他则亲率七千多天雄军和九千民夫殿後。

「总理,贼军分兵往醴陵去了。」

雷时声提醒着卢象升,而卢象升则是回头看了看,凝重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撤军。」

「总理。」瞧着卢象升只想着撤军,雷时声忍不住道:「我们这里上万将士,未必没有战胜他们的机会。」

瞧见他这麽说,卢象升也不免升起了动兵的心思,只是这份心思刚刚升起不久,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插岭关就在眼前,不宜节外生枝。」

「更何况贼军来攻长沙兵马众多,这马兵背後定然还有其余追兵。」

「若是不能将其击退,反倒不如先控制渌江桥两端,以车阵御敌,掩护大军撤往南岸。」

卢象升和左良玉担心的一样,那就是这支马兵背後恐怕还有追兵。

如果是这样,那与这支马兵僵持的越久,长沙方向的追兵就会越多,而南岸的贼军也会随时出现来威胁他们後方。

与其交战,还不如控制好渌江桥,先将大军送到南岸再说。

瞧着卢象升这麽说,雷时声还想劝说,但这时却见指挥车阵与天雄军的张岩撤了下来。

「总理,醴陵城…降了!」

张岩的话,顿时使得卢象升与雷时声将目光投向了二里开外的醴陵城。

眼下天色仍旧明亮,可见醴陵城外的汉军正在通过醴陵城南门的甬道,显然是醴陵城已经投降。

醴陵城既然投降,那这支贼军便获得了钱粮,可以继续与他们对峙下去。

若是南边再有贼军杀来,那贼军完全可以困死他们。

想到此处,卢象升深吸口气,连忙看向雷时声并吩咐道:「待高斗枢撤往南边,你先率三千天雄军南撤,等……」

「哔哔——」

忽的,远处的木哨声打断了卢象升的吩咐,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木哨声响起的方向。

哨声从南方传来,一道接着一道,这令左良玉脸色突变。

「快!过桥!」

左良玉催促着麾下精骑过桥,而卢光祖麾下的步卒也加快了脚步。

「总理!」雷时声听见哨声,立马看向了身旁的卢象升。

要知道左良玉他们都还没彻底过桥,高斗枢的长沙营和偏厢车就更别提了。

没有偏厢车和长沙营在南边结车阵,那就只能步卒结阵硬抗作战。

他们今日赶了这麽长的路程,路上只吃了些粗饼,将士们的体力早已消耗一空。

倘若没有车阵帮助,恐怕会在腹背受敌中全军覆没。

「传令左良玉率精骑过桥後占据东边的矮山,卢光祖则就地挖掘壕沟,等待高斗枢率偏厢车列阵防御。」

卢象升通过哨声判断南边的贼军应该距离渌江桥还有一段距离,因此他们还有时间布置工事。

如今北岸有七千多天雄军和九千民夫,并有车阵和大神炮、百子炮作为掩护,便是北岸的贼军来攻,短时间也无法攻破己方阵脚。

只要左良玉、高斗枢趁此机会在南岸列阵成功,那再留下两千天雄军与北岸贼军对峙,重兵在南岸击溃来犯贼军,他们便可以全军撤往南岸,并依托南岸桥口用车阵来阻击北岸的贼军,掩护大军从容撤退。

思绪间,卢象升不免看向了车阵外的贼兵们。

「嘭!嘭!嘭……」

在他看向唐炳忠所部的同时,唐炳忠身旁的旗兵们也连续打响了几轮号炮。

这号炮声音并不算大,但只要袁顺的塘骑正在朝这边赶来,便能认出这是汉军的号炮。

「看样子是吃不了饭了!」

唐炳忠说着,身旁的冯彪也开始下令将士们将乾粮吃尽,以便随时与官军交战。

「哔哔——」

木哨声还在作响,只是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