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安环视一圈，不得不佩服这老江湖的手笔。

短短一上午，这里从一个普通的练功房，变成了一座森严的道场。

墙上挂着晦涩的星图，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陈腐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

“烂木头加死老鼠干，配上顶级沉香。”

老贺嘿嘿一笑，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这叫底蕴！”

“太香是庙，太臭是坑，就得这半香不臭的，才镇得住场子！”

顾亦安点头。

“计划提前，他们下午就到。”

老贺脸上的褶子抖了一下，随即狠狠搓了把脸，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股狠劲。

“成！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也到位了。”

“这一出空城计，老道我唱定了。”

确认老贺这边没问题，顾亦安回到工作室。

茶几上，一枚冰凉的黑色弹夹，半截江小倩用过的口红。

他坐进沙发，指尖轻轻搭上弹夹。

神念，贯入。

视野瞬间切换。

狭窄的车窗视野，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哑巴在开车。

顾亦安能感觉到方向盘传来的震动，以及哑巴平稳得可怕的心跳。

视线余光，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男人。

德叔。

正前方，两百米外，一辆白色的奔驰，正在乡间土路上颠簸。

是那个寻夫女人小青的车。

顾亦安切断连接，嘴角只剩冷冽。

德叔，果然没有全信。

他在跟踪验证。

只要那个女人真的找到失踪的丈夫，这出戏才算有了根基。

如果那女人是个托，这会儿早就露馅了。

二十分钟后。

顾亦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一点整。

按照路程计算，江小倩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拿起那半截口红，神念再次下沉。

光线很足，有些刺眼。

视野晃动得厉害，显然江小倩正在快步走路。

前面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被她一把推了个趔趄。

“走快点！”

江小倩独有的洪亮嗓门在耳边炸响。

男人回头，一只眼睛乌青，满脸惊恐地抱怨。

“已经很快了，大姐！”

江小倩勃然大怒，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抡了上去。

砰。

男人另一只眼也对称了。

“叫谁大姐！我有那么老吗？”

顾亦安只觉得脑仁疼，立刻切断了连接。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丫头的正义感，能爆棚到这种地步。

原计划是让她把人叫出来，避免夫妻俩当场和第三者打起来。

结果她倒好，路见不平一声吼，上去先把人揍成了熊猫。

要是被德叔他们看到..........

赶紧再次链接哑巴的弹夹。

还好，轨迹显示，哑巴的车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

下午两点半。

江小倩气鼓鼓地回到了工作室。

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挂着几道指甲印。

“气死我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一进门就把包摔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凉水壶猛灌了一气。

顾亦安看着她那狼狈样。

“怎么？没打赢？”

“什么没打赢！那渣男根本不禁打！”

江小倩一屁股坐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是气那个女人！”

“我帮她教训那个负心汉，她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挠我！说我打坏了她老公！”

“最后，两口子合起伙来骂我多管闲事！”

顾亦安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平淡。

“人家是两口子，你一个外人冲上去把人揍了，不骂你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