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那枚灵丹竟被我收进了“灵识空间”。

不对。

这不是焕芯、夕曦此刻所在的、我的“燚力分身”的“灵识空间”，是我本体的“灵识空间”。

心念再转，灵丹已落进“灵玉空间”里我本体的掌心。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意味着这枚灵丹超脱了因果束缚，才能跨越维度壁垒，还不占用“信息”额度。

这还算是普通的灵丹吗？

心念一动，灵丹又落回分身手中。

我点了归鹂的“睡穴”，把灵丹送回她口中。

同时控制她识海里我的“燚力分身”沉入休眠。

没了“燚力分身”的操控，她神态松弛，和平常别无二致，半点儿被奴役的痕迹都瞧不出来。

我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她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夫君，我……我怎么睡着了。”

“无妨，看你跳得累了，就点了你的‘睡穴’。”

归鹂俏脸泛起薄红，垂下眼睫：“夫君待我真好。”

我勾了勾嘴角，心底却还在反复回味方才那枚灵丹的异处。

归鹂依偎在我怀里，像是也在回味什么，一张俏脸愈发羞红。

难道她在回忆入睡后和我亲昵的情形？

她能想起来？

不可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归鹂浑身一颤，羞得把脸埋进我心口：“人家在想刚才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好羞人。”

“那……你演示一遍？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归鹂一听，俏脸更红了，攥着粉拳轻轻捶了我一下：“夫君坏死了，就会取笑人家。”

“来吧，又没外人，怕什么羞？”我揽住她的纤腰，微微一笑。

“好吧。我要是做得不好，夫君可不许笑我。”

“不会的。”

归鹂羞赧地瞥了我一眼，轻轻合上眼，熟稔地坐进我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血脉融合”“翌恒调息”“翌恒养玉”，自然而然顺着经脉运转开来。

我勒个去！

竟是她在主导运转，我反倒只是顺着配合。

难道她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把内息运转的脉络刻进了血脉本能里？

“翌恒双修”可以自然流转，可“血脉融合”“翌恒调息”“翌恒养玉”都是双修功法，至少得有一方引导才能顺畅运转。

她就算了解“血脉融合”，也不可能掌握“翌恒调息”和“翌恒养玉”的运转脉络啊。

除非……她睡着的时候，也能记下身体里内息流转的路径，醒过来还能原样回放。

她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往下滑，却死死抿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不知道“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的具体效用，却一定猜得到，我趁她睡着运转“血脉融合”，是要收她做灵奴。

想不到她竟能记起入睡后的种种。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契约缔结之夜没了半分喜气，只剩满室无声的啜泣。

过了片刻，她收了泪水，重新闭上眼，仰起俏脸凑上来，送上香吻。

她的馨香没变，还是我早已熟稔的味道。

她吻得比刚才更沉、更笃定。

我心口一软，低头轻轻回吻。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归鹂。

忽然喉间一滑，她把那枚特殊的灵丹渡给了我。

我下意识想渡回去，她却紧紧抿住嘴，眼神温柔又坚定。

灵丹缓缓化开，像顺着血脉融进了我全身。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在等我身上生出什么奇迹。

哪有什么奇迹，只余下满口她独有的馨香。

“夫君，这枚‘因果丹’就是我的一切，我已经融进夫君的骨血里了。”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却说得异常坚定，“往后不论夫君去哪里，我都能感知到，都能陪着夫君。”

“‘因果丹’？”

“我们垚土星的女子可以‘以身为鼎’，炼制‘因果丹’。一生只有一枚，只能送给唯一的契约伴侣……”

归鹂慢慢解释着“因果丹”的由来，这确实是造物者布下的又一桩奇迹。

垚土星人不是不擅长炼丹，而是把所有心力都倾注在了“因果丹”上。

“因果丹”须得“以身为鼎”炼制，融进去自身对规则的感悟，以自身灵韵为引，以生命节律为火，往往耗去一生光阴，方能凝练成丹。

一代代传承下来，他们对肉身的掌控早已超出炼丹的范畴，整副肉身本身就是一座活的丹鼎。

他们称这个天赋为“化鼎塑灵”。

这也是归鹂能察言观色、洞悉我心绪的缘由。

毕竟，相由心生。

感悟规则的过程最忌中断，会打乱感悟的连续性。

这就要求他们的肉身时刻处在“炼丹”的状态，哪怕是睡着，也能精准操控每一缕内息、每一条经脉、每一次脉动。

这也是归鹂睡着后，身体还能记牢内息流转路径的缘故。

“因果丹”最神的还不止于此——成丹的那一刻，它能完整记录下肉身的所有状态。

凭着“因果丹”，肉身的状态可以完整复刻，能修复损伤，甚至能补回寿元。

“因果丹”是缔结契约的信物，被契约伴侣融合后，也能同步记录对方的肉身状态，两人一同修复损伤、恢复寿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么一来，他们的寿元实际是按灵体的寿元来消耗的。

对五行灵体而言，灵体层次每升一级，灵体寿元能扩大2到10倍，肉身寿元却只增加5%到25%，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对垚土星人来说，有了“因果丹”，理论上便能永生。

契约伴侣融合了“因果丹”，两人便如同融为一体，意识共鸣，寿元共享。

可惜我不是垚土星人。

归鹂的“因果丹”确确实实被我吸收了，却好像没对我起半分作用。

她确实能感知到我的方位，甚至能模糊摸到我情绪的起伏。

而我身上，只多了一缕熟悉的馨香。

……

“夫君，我不怨你要收我做灵奴，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哦？”

“我能感觉到，给我检查身体时的你，和跟我缔结契约时的你，不是同一个你。我懂你的难处。那个操控你的人，才是我该恨的人！”

我心念一动，控制她识海里的“燚力分身”醒转。

她眼神瞬间凝滞，随即翻起狂热的光，虔诚地喊出一声：“燚火永恒！”

我叹了口气。

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再次控制她识海里的“燚力分身”沉眠。

她眼神恢复清明，怔怔望着我：“夫君……我的‘因果丹’已经被你吸收了，你现在可以彻底收我做灵奴。”

话音刚落，她便自行卸了力，晕在我怀里。

“血脉融合”一直在运转，感觉上早已彻底交融，实则始终没生出意识共鸣。

我把她摇醒。

她读得懂我的眼神，也记得昏迷时运转的功法，知道我还没法真正收她做灵奴。

“封印记忆”！

咦？神奇了。

“翌恒双修”“血脉融合”“翌恒调息”“翌恒养玉”，依旧在顺畅流转。

这说明她的身体已经记牢了这些功法的运行规律，就算“封印记忆”封死了意识层面的回想，身体的本能依旧在生生不息地流转。

我试着运转“基础调息”“养玉功”“悦缘心经”等，她都能精准配合。

哪怕是完全不成体系的双修套路，她也能严丝合缝地跟上我的节奏。

她带着几分羞怯，呼吸会顺着我内息运转的节奏自然调匀，周身气机也会不自觉地与我同频相契。

不经意间，我发现她的身影，出现在了“香痕溯真鼻”在脑海中构筑的意识空间里。

这是触发了“香痕溯真”？

可我当前还没法主动施展。

或许是“因果丹”加固了我和她之间的牵绊，才让“香痕溯真”得以把她的身影映照进我意识深处。

意识空间里悬着一颗复刻的垚土星，此刻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