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真的睡着,耳朵始终听着四周的动静,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战斗进行时,而是战斗间隙的松懈时刻。
约莫子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苍瞬间睁眼,手按上了刀柄,哨兵没有发出警报,说明来的是自己人。
果然,一骑斥候从夜色中冲出,直抵李苍面前。
“校尉,西南方向十里,发现一支叛军小队,约四十余人,押着百余名百姓,正在一处洼地扎营休息!”
李苍精神一振。
“详细说说。”
“属下观察了半个时辰,他们似乎不急着赶路,生了火,还......”
斥候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还从百姓中拖出了几个女子,看样子是要行不轨之事,周边五里内没有发现其他叛军。”
李苍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全体集合。”
不到半柱香时间,二百多人全部整装待发。
李苍简单说明了情况,士兵们顿时群情激愤。
“校尉,还等什么?快去救人!”
“这群畜生,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苍抬手压下喧哗。
“王虎,带你的人从东面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你们从西面包抄,我带主力从正面突袭,记住,以救人为第一要务,务必保证百姓安全。”
“遵命!”
队伍如幽灵般融入夜色。
十里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两刻钟,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洼地中跳动的火光,以及火光中晃动的人影。
李苍抬手,队伍停下,他侧耳倾听,风中传来女子的哭求声和叛军粗野的笑骂声。
“畜生。”
王虎咬牙低语。
李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横刀,刀身透着刺骨的寒意。
“听我号令,一个不留。”
此刻,洼地中的叛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这支四十余人的小队是奉命从附近村庄征集粮草和劳力的。
所谓的征集,其实就是抢掠,他们洗劫了三个村庄,抓了百余青壮和年轻女子,准备带回大营充作苦力。
“头儿,这鬼天气,真要连夜赶路?”
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搓着手,凑到火堆边。
被称作头儿的正擦拭一把弯刀。
“上面催得急,说唐军斥候活动频繁,让我们小心点。”
“唐军?”
另一个叛军嗤笑。
“就那些软脚虾?潼关都被咱们打破了,长安也拿下了,他们还敢......”
“闭嘴。”
叛军的首领瞪了他一眼。
“记住了,小心点总没错。”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没太当回事。
这荒郊野岭的,唐军主力还在百里外,几支小股斥候能掀起什么风浪?
“头儿,那几个小娘子......”
横脸叛军搓着手,眼睛里闪着红光。
“反正也要送到大营给那些将士享用,不如咱们先......”
众人看了看被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女子,又看了看周围手下渴望的眼神,咧嘴笑了。
“行,动作快点,完事了还得赶路。”
叛军们欢呼一声,如饿狼般扑向那群女子。
哭喊声、哀求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被俘的百姓们蜷缩在一起,没有人敢出声,一个中年汉子想站起来,被旁边的老人死死拉住。
“别去,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她们......”
“忍忍吧,至少能活命......”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鸣镝。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鸣般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