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凶巴巴的吼叫,但那小眼神里分明写着:离我远点!烦着呢!
那眼神竟然隐约带上了几分张凡平时冷淡不耐时的神韵,以及陆雪晴舞台下偶尔流露的、不容侵犯的气场。介于可爱与警告之间,杀伤力不大,但震慑力十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瘦高个小男孩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垮掉,讪讪地缩了回去。
周围其他几个“小白猪”也仿佛被这无形的“女王”气势波及,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小半步,包围圈瞬间松散。
小恋晴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张凡仿佛都听到了那声稚嫩的轻哼。然后转过身,自顾自地去玩旁边的秋千了,留下几个小男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栅栏外的张凡,缓缓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随即,一股巨大的骄傲和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宝贝女儿,看来不仅继承了他们外貌上的优点,连这点“生人勿近”的气场和无意识中解决麻烦的能力,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放学铃声响起,张凡调整好表情,像个最普通的父亲一样,走到门口等待。小恋晴一看到他,立刻像归巢的小鸟般飞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声音甜腻腻的。
“诶,宝贝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张凡抱起女儿,装作不经意地问。
小恋晴搂着他的脖子,小嘴立刻叭叭起来:“开心!老师教我们画小青蛙了!不过……也有不开心的。”她皱了皱小鼻子。
“哦?什么不开心?”张凡心里明镜似的,却还要装作好奇。
“就是那些男生好烦呀!”小恋晴嘟起嘴,“老是围着我,给我玩具,我又不喜欢他们的玩具。还有一个想拉我裙子,脏脏的!还好周周(大概就是那个瘦高个)推开了他,但是周周后来也想拉我手,我瞪他,他就怕了!哼!”
听着女儿奶声奶气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控诉”和“战绩汇报”,张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保持着严肃,趁机进行“安全教育”:“恋晴做得对!不喜欢就要明确拒绝。男孩子不可以随便拉女孩子的手,碰女孩子的衣服。以后再有男生这样,你就告诉老师,或者回家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啦!”小恋晴用力点头,然后又疑惑地问,“爸爸,为什么男生总是想围着我呀?妞妞(她的好朋友)就没有。”
张凡被问得一噎,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只能含糊地说:“因为……因为恋晴很可爱,很优秀,大家都很喜欢你。但是喜欢也要有礼貌,保持距离。总之,记住爸爸的话,除了爸爸妈妈和特别亲近的家人,别人不可以随便碰你,尤其是男孩子,知道吗?”
“哦……”小恋晴似懂非懂,但爸爸严肃的语气让她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张凡一边开车,一边思绪飘远。女儿才五岁不到,就已经开始“招蜂引蝶”了……这以后可怎么得了?想到二十年后,可能真会有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把他呵护备至、宠爱长大的掌上明珠骗走……张凡就觉得心口堵得慌,甚至有种现在就去学武术,将来打断那小子腿的冲动。
嗯,还得教会女儿防身术,音乐室旁边是不是可以改个击剑房或者格斗训练室?
晚上,陆雪晴难得回来得不算太晚,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显然演唱会筹备进展顺利。一家三口温馨地吃着晚餐,小恋晴吃完饭,被保姆带去洗澡。
张凡继续陪陆雪晴吃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午在幼儿园的“惊魂一幕”和后续对话,用尽量平静(但暗含控诉)的语气说了出来。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得火冒三丈!那小子居然想拉恋晴的裙子!还有那个什么周周,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送玩具的,送零食的……小小年纪,心思不少!”张凡越说越气,仿佛自家菜园里最水灵的小白菜已经被猪蹄子踩了几脚。
陆雪晴起初听得一愣,随即看到丈夫那副如临大敌、醋意横飞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哎哟,我的张先生,你……你至于吗?恋晴才多大?幼儿园小朋友,哪懂那些?就是觉得恋晴漂亮,想一起玩而已。”陆雪晴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
“玩?那眼神能是单纯玩吗?”张凡不服,“我以男人的直觉担保,那个周周,绝对有企图!”
“还男人的直觉……”陆雪晴笑得直不起腰,凑近他,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我看你就是女儿奴,吃醋了!酸不酸啊你?恋晴嫁人还早着呢,你现在就开始瞎操心了?”
被妻子戳中心事,张凡有点赧然,但嘴上不肯认输:“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我家闺女,是随便什么臭小子都能靠近的吗?”
陆雪晴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眼波流转,带上了一丝妩媚的笑意,轻轻靠过去,几乎是贴着张凡的耳朵,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地,带着撩人的钩子:
“我的张先生,你在这儿为你那还没影儿的‘女婿’吃干醋,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年,是哪个不知走了什么运的‘臭小子’,把我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给拱了,嗯?”
她特意加重了“拱”字,尾音上扬,带着无尽的暧昧与戏谑。
张凡耳朵一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当年酒吧那一夜,确实……是醉意朦胧的陆雪晴“捡”了他,这段“黑历史”偶尔会被陆雪晴拿出来调侃。
看到丈夫难得的窘态,陆雪晴更觉有趣,正想继续调侃,却见张凡脸上的红晕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点邪气和坏意的表情。
他慢慢的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共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反驳:
“老婆,我记得……好像是你这颗香喷喷、水灵灵的小白菜……主动要求,让我这头‘猪’……好好品尝的?”
他的话语直白而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瞬间将暧昧的气氛点燃升温。
陆雪晴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像熟透的蜜桃。她没想到张凡会这么“反击”,而且如此……精准致命。当年的情形,确实是她主动……
羞恼之下,陆雪晴的胜负欲也被激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狂跳的心脏,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展露出一个更加妩媚妖娆、甚至带着点“危险”的笑容。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捏住了张凡的耳垂,慢慢揉捻着,把张凡拉了过来。动作暧昧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红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用气声呢喃,话语更加大胆火辣:
“好呀……张先生记性真好。那今晚……我这颗主动送上门的‘小白菜’,你可要打起精神了。有些好东西还没找到机会用呢。正好,今天给你试试。”
她感觉到张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陆雪晴笑意更深,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下唇,继续慢悠悠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道:
“今晚……没有……..5次……休想睡觉。少一次都不行。说到做到,张、先、生。”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却像带着小钩子,直直挠在张凡心尖上,同时,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
“咕咚。”张凡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到未来数小时的艰巨任务和......威慑。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妙的打了一个寒战,一阵莫名的、混合着淡淡的凉意和腿软迅速弥漫开来。
客厅里温暖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暧昧灼人,楼上传来女儿和保姆隐约的嬉笑声,更衬得此刻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汹涌澎湃。
陆雪晴松开了他的耳垂,指尖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轻轻一点,然后嫣然一笑。
转身,踩着优雅而略显慵懒的步伐,朝楼上主卧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先去洗澡……等你哦,老公。”
张凡站在原地,看着妻子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半晌,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的耳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哎!!!一声深深的长叹。
最终,认命般地、又带毅然赴死的决绝,跟着迈步上楼。
今晚,注定是个需要消耗大量体力、考验意志力的不平之夜。而关于“小白菜”与“猪”的争论,将在另一个“战场”上,以更直接、惨烈的方式决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