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塞纳云雨(2 / 2)

山海遗誓 妖月七少 3556 字 6天前

九州印记突然炸开刺目金光!金光化作三条光带,一条连接盘子,一条射向巴黎十六区方向,第三条……贯穿虚空,直奔东方!

巴黎十六区,一栋私人豪宅的地下藏宝室。

玻璃展柜中,虢季子白盘的主体部分突然浮空,撞碎玻璃!豪宅警报大作,但所有声音在接触到盘子散发的金光时,都消弭于无形。

盘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吉美博物馆。

同一时刻,东京国立博物馆,亚洲展厅。

夜班保安正在打盹,突然被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惊醒。他惊恐地看见,展柜中那件“中国青铜器足部残件”正在疯狂震动,然后——它撞开展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碎窗户,飞向西方!

保安瘫坐在地,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询问:“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文物……飞走了……”

三道光束在吉美博物馆上空交汇。

虢季子白盘的三部分——铭文盘、主体身、盘足——在空中旋转、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钟鸣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巴黎的文脉都在颤抖。

塞纳河倒流了一瞬。

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全部熄灭,然后又亮起,但亮起时变成了红色——中国红。

卢浮宫前,玻璃金字塔的倒影中,浮现出未央宫前殿的轮廓。

最后一道金光闪过,完整的虢季子白盘缓缓降落在顾长渊面前。

盘子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满足的叹息——像是站了三千年,终于可以坐下的旅人。

盘内铭文全部亮起,不是金光,是血光。那些文字活了,它们从盘底站起,化作一个个披甲执戈的士兵虚影,只有三寸高,却杀气凛然。

百一十个文字士兵列成战阵,面向顾长渊,单膝跪地。

为首的“虢”字抬起头,发出青铜摩擦般的声音:“猃狁何在?”

“在天上。”顾长渊指向文脉维度的“天空”,“但这次的猃狁,比三千年前的更强大。你们还愿意战吗?”

所有文字士兵同时举戈:“战!”

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荒野的沙丘崩塌。

顾长渊点头,伸手触碰盘子。这一次,没有屏障。盘子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左手手背——在那里,九州印记旁边,多了一个微缩的虢季子白盘纹身。

“龙鳞归位。”他握紧左手,感受着那股来自西周的、冰冷的战意,“下一片——”

他忽然顿住,猛然抬头。

文脉维度的“天空”中,那只眼睛又睁开了。

但这次不是一只,是三只。

呈三角形排列,冷漠地俯视着他们。其中一只瞳孔中,浮现出虢季子白盘的影像,然后影像被分解、分析、归档——就像科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标本。

“它们在学习。”沈清徽声音发颤,“在学习我们唤醒文物的方式。”

“不止。”顾长渊死死盯着那只眼睛,“它们在记录我们的灵能频率。下一次交手,它们就会有对应的反制手段。”

三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然后,吉美博物馆的荒野开始崩溃!不是物理崩溃,是存在性崩溃——沙地变成空白,文物虚影变成马赛克,天空变成乱码……天狩在强行格式化这片文脉空间!

“走!”顾长渊抓起沈清徽,冲向归墟号。

他们跃上船时,身后的荒野已经消失了一半,变成纯粹的虚无——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可怕的“无”,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除了。

归墟号全速驶向来时的裂缝。

就在船头即将冲入裂缝的刹那,三只眼睛同时射出一道灰色的光。

不是攻击他们,而是攻击裂缝本身。

裂缝开始扭曲、变形,边缘出现锯齿状的乱码。

这是天狩在修改文脉通路的“协议”,要把他们困在这个即将被格式化的空间里!

顾长渊咬牙,一剑斩向船头的应龙雕刻:“以血祭龙,破障!”

承影剑斩断龙角,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不是真的血,是浓缩的文脉灵能。龙血洒在裂缝上,乱码被冲散,裂缝稳定了一瞬。

就这一瞬,归墟号冲了出去。

裂缝在身后闭合,然后……消失了。

不是愈合,是被删除。

天狩永久封闭了这条通往吉美博物馆的文脉通路。

船在浩瀚的文脉光河中飘荡。

顾长渊跪在船头,剧烈喘息。断角的应龙雕刻正在缓慢再生,但速度很慢。

“我们……回不去那里了?”沈清徽回头,看着那片已经变成虚无的区域。

“回不去了。”顾长渊撑着剑站起来,“但没关系,龙鳞已经取回。只是——”

他低头看左手,虢季子白盘的纹身正在微微发烫,传递来一段信息。

通过龙脉的共振,他“看见”了:在吉美博物馆被格式化前的一刹那,所有被污染的文物——吴哥浮雕、占婆神像、佛像、青瓷瓶……它们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段信息注入了虢季子白盘中。

那是一份名单。

所有被天狩标记为“需优先格式化”的地球文脉节点名单。

顾长渊读取着那些名字:梵蒂冈秘密档案馆、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遗址、印度那烂陀寺遗迹、希腊雅典学园遗址……以及,华夏的七个地点:敦煌莫高窟、曲阜孔庙、西安碑林、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醉翁亭。

“它们要先毁掉所有文明的‘记忆枢纽’。”他声音沙哑,“让地球变成没有历史的空白星球,然后再轻松殖民。”

沈清徽脸色惨白:“那我们要分头去保护——”

“不。”顾长渊打断她,“我们要加快速度。在它们格式化所有节点前,集齐镇龙玺碎片,重启地柱大阵。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整个地球的文脉。”

他望向光河远方,九州印记和龙鳞纹身同时发烫,指向下一个方向——北美。

“下一片龙鳞在纽约。”他说,“大都会博物馆,唐代壁画《净土变》——那不是壁画,是龙睛的一部分。”

“但名单上的华夏节点怎么办?敦煌、孔庙——”

“华夏的节点,自有人守。”顾长渊眼神深邃,“你以为,五千年来,守誓人只有我们三十六个?”

他摊开右手,在空中虚画。

血珠从指尖渗出,悬浮成七个光点,对应华夏的七个节点。

然后他对着光点说:“天狩将至,守好家门。”

光点闪烁,传来七道不同的回应——有苍老的声音,有年轻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但都说同一句话:

“诺。”

七个光点飞散,消失在文脉光河中,各自奔向该去的方向。

归墟号调整航向,船头指向西方,纽约的方向。

船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格式化的虚无区域边缘,一只天狩的侦察单位悄然浮现——形如水母,透明,体内流转着数据流。

它“看着”归墟号远去的方向,将一段信息发送回母舰:

“样本K-731(华夏系)已取得第二灵核碎片。监测到其激活了七个次级守护节点。建议:启动‘焚书’协议,优先格式化华夏区域。”

母舰回复,只有两个字:

“批准。”

巴黎上空,乌云开始聚集。

不是雨云,是数据云——由无数0和1构成的云层,缓缓压向吉美博物馆,压向塞纳河,压向整座城市。

但在乌云触及埃菲尔铁塔的前一刻,铁塔顶端,一颗红色的五角星突然亮起——那是1945年巴黎解放时,法国抵抗运动成员偷偷安装的,仿造苏联红星的标志,早已被拆除。

但此刻,它亮着。

像是在说:有些记忆,是格式化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