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圆的破镜又破了(1 / 2)

苟德东睡梦中突然蹬腿,把枕畔一把梳头去虱子的篦子踹到了地上。

深更半夜,这突然哐啷一声,吓得苟德凤差点没跳起来。

好在,炕上的两个人没有被惊醒,略略翻翻身,就又沉睡过去。

稳了稳心神,按捺住心头的狂跳,苟德凤用剪刀裁开一块布角。

她寻思,没有整件新衣裳,做个假领子也好。

等开春以后,穿在旧衣服里,也能体体面面。

就算让爸爸发现,生米煮成熟饭了,他顶多就是跳脚大骂,也没啥。

日常做假领子,都是用碎布头拼凑。

像这样从整块布料上裁切,她心疼得肉痛。

可自己不下手,就便宜了别人。

布角剪下来,苟德凤把剩下的布料仔细卷好,按原样塞回外套,蹑手蹑脚回了西屋。

第二天,苟三利揣着布料急匆匆去找刘彩芹。

压根没发现那块完整的的确良,已经少了一块。

到了刘彩芹家,人家听到他来了,本来走到院子里,又转身回屋去了。

苟三利这下急了,爬上墙头大喊,

“彩芹哪!开门哪!”

刘彩芹不语,放出了狂吠的大黑狗。

苟三利骑在墙头上,就着狗叫,扯着嗓子,唱起了《张郎休妻》,

“闻听她是丁香女,我悔恨交加罪难当。

心中话儿已说尽,扑通一声跪地上。

我休妻娶妻把良心丧,万不该喜新厌旧娶海棠……

彩芹哪,你别急啊!我…我心里有你。

你看,我这不都想着你嘛!”

他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的确良,骑在墙头上挥舞……

乱石砬子的刘彩芹,这个年过得五味杂陈。

头一桩堵心的事儿,就是那不靠谱的苟三利。

他俩处这么久了,感情也好。

她想嫁,苟三利却不想娶。逼急了,就说她的儿子凶。

她的儿子人高马大,却乖顺听话,才不凶呢,他就是没屁搁愣嗓子。

现在,她成了村里闲汉背后嚼舌根子的现成话柄。

更让她坐不住的是家里头,老大老二最反感她和苟三利处对象。

老大结婚了,背地里和儿媳妇没少蛐蛐她,

她又不好反驳,脸上火辣辣的。

看到墙头上彩旗招展,刘彩芹这才让苟三利进了屋。

苟三利抖开了那卷红底色喇叭花的的确良料子,

料子不是方正的,缺了一块,可那股崭新挺括的劲儿,那鲜亮得晃眼的花色,

像一勺热腾腾的蜜,直接浇在了刘彩芹的心坎上。

她摸着料子,再抬头看苟三利那张陪着小心、满是讨好的脸,

先前那些委屈、怨气,竟一下子消了大半。

虽说结婚的事儿没下文,可这番心意戳对了她的心思。

她就爱这鲜亮夺目、妖妖调调的颜色。

更何况,十里八乡都找不着同款。

罢了,他到底还是念着我的,把这么好的东西都给我了。

刘彩芹麻利地准备了几样下酒菜,

油炸花生米、酸辣土豆丝,又找出大半瓶土烧酒,

几盅热酒下肚,屋里炉火烘着,所有不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喝到兴起,两人唱起了《回杯记》,

刘彩芹扮演“王二姐”,苟三利扮演“张廷秀”,

“张廷秀”唱,

张廷秀未曾说话深搭一躬,口尊声王府小姐你要细听,

你休当我是花儿乞丐,我本是你的二哥转回家中。

“王二姐”唱,

你言说人要回来表记也得在,无杯对面不相逢。

若说你是我二哥回家转,为何不见婚约之物白玉盅?

……

唱词带着酒后的醉意,甚至有点不在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