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大会后第五日,谢氏内部整顿初见成效。
谢芸将重新编制的族谱呈上,京城及江南各支脉的掌事人皆已更换,暗桩清除七成。产业账目重新核算,追回被谢明德转移的银两十三万,田地七百亩。
“谢老太爷在牢中绝食,昨日昏厥,医者诊治后已无大碍。”谢芸禀报,“但他不肯开口,只说要见家主。”
苏瑾鸢放下账册:“不见。”
她看向窗外。暮色渐沉,墨府各处已点起灯火。顾晏辰派来的亲卫尽职巡视,但她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府外,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前朝秘藏的地图,研究得如何了?”她问。
谢芸取出羊皮图:“按图所示,秘藏位于北地苍云山脉深处。但图上标注的入口需三令合一才能开启。我们已有沧海令、九莲令,第三令‘山河令’在顾侯爷手中。”
苏瑾鸢接过地图。羊皮质地特殊,触手生凉,图上山川走势以特殊颜料绘制,在烛光下隐隐流动。她注意到图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月圆之夜,三星连珠,方显真途。”
“月圆之夜……”她计算时日,“下月十五便是月圆。三星连珠……指的是什么?”
“属下查阅古籍,三星连珠或指天象,或指地标。”谢芸道,“已派人去钦天监查问天象记录,也让人按图寻找可能的地标。”
正说着,管家来报:“侯爷到访。”
顾晏辰一身便服,手中提着个食盒。他挥手让亲卫退下,独自走进书房。
“又带点心?”苏瑾鸢挑眉。
“羊肉羹,暖身。”顾晏辰将食盒放在桌上,瞥见羊皮图,“在研究这个?”
“嗯。”苏瑾鸢将图推过去,“侯爷可知‘三星连珠’何意?”
顾晏辰细看片刻,忽然道:“苍云山脉有三座主峰,呈三角之势。若从特定角度观看,三峰顶端在月圆之夜会与天上三星重合——这是顾家祖籍中的记载。我幼时听父亲提过,说那是‘天地呼应之象’。”
他指向图上某处:“若秘藏入口在此,那么月圆之夜,三星连珠时,便是开启之时。”
苏瑾鸢心中一动:“下月十五便是月圆。侯爷……”
“我陪你去。”顾晏辰接口,“不过此事需隐秘。觊觎秘藏者众多,若走漏风声,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今日京营整顿,揪出几个李崇旧部。审问时,有人供出,李崇生前曾与一神秘男子往来密切,称其为‘公子’。此人身份不明,但能量极大,似乎在暗中布局,目标就是前朝秘藏。”
“公子?”苏瑾鸢蹙眉,“可查到线索?”
“只知此人年轻,声音清朗,身边有几个黑衣死士,行事狠辣。”顾晏辰眼中闪过厉色,“我怀疑,谢老太爷背后之人,还有近来京中的流言,都与此人有关。”
书房内烛火跳跃。苏瑾鸢与顾晏辰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敌人藏在暗处,且显然对他们了如指掌。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顾晏辰瞬间拔剑,护在苏瑾鸢身前。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
又是死士!
三人配合默契,两人攻向顾晏辰,一人直取苏瑾鸢。招式狠辣,全是搏命打法。
顾晏辰剑光如电,挡住两人。苏瑾鸢短剑出鞘,与第三人战在一处。书房空间狭小,桌椅翻倒,瓷器碎裂。
谢芸闻声冲入,加入战团。但死士武功极高,竟一时难分胜负。
“退!”顾晏辰低喝,一剑逼退两人,护着苏瑾鸢撤向门外。
刚到廊下,屋顶又跃下五人!前后夹击!
“有埋伏!”顾晏辰长剑横扫,将苏瑾鸢推到柱后,“去找援兵!”
苏瑾鸢咬牙,吹响颈间铜哨——那是九莲卫的联络信号。哨声尖锐,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墨府各处响起打斗声。显然潜入者不止这一批!
顾晏辰独战五人,剑法凌厉,但对方配合默契,渐渐将他逼入死角。一个死士抓住破绽,一刀劈向他后背!
苏瑾鸢甩手射出三枚骨针。死士侧身避开,刀势一缓。顾晏辰趁机反手一剑,刺穿其咽喉。
但另外四人攻势更猛。顾晏辰左肩中刀,鲜血涌出。
“顾晏辰!”苏瑾鸢冲上前,短剑直刺一人后心。那人回刀格挡,她却虚晃一招,洒出一蓬药粉。
软筋散!
两人吸入少许,动作微滞。顾晏辰抓住机会,连毙二人。
剩余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谢芸带人赶到,将其围住。
“留活口!”苏瑾鸢喝道。
但死士极为悍勇,见逃脱无望,竟同时咬破口中毒囊,瞬间毙命。
七具尸体横陈院中。顾晏辰捂住左肩伤口,脸色发白。
“快包扎!”苏瑾鸢扶他进屋,撕开他肩头衣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
她迅速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动作熟练,指尖却微微发颤。
“没事,皮肉伤。”顾晏辰声音低沉,“倒是你,没受伤吧?”
苏瑾鸢摇头,看向院中尸体:“这些人……”
“是‘公子’的人。”顾晏辰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目标明确,就是要夺羊皮图。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谢芸进来禀报:“府中共潜入十一人,全部毙命。九莲卫伤三人,无人死亡。侯爷的亲卫伤了五个。”
“加强戒备。”苏瑾鸢道,“还有,清查府中所有人,看看有没有内应。”
“是。”
谢芸退下。书房内只剩两人。烛光下,顾晏辰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苏姑娘,”他忽然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