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七星迷魂(1 / 2)

地宫大殿内,烛火摇曳。

宇文睿那声“堂妹”如冰锥刺入耳膜。苏瑾鸢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扣入掌心才勉强维持清醒。

堂妹?

墨家血脉……前朝皇室……

零碎的线索在脑中轰然拼接——是了,母亲姓谢,但外祖家与前朝皇室联姻过。若宇文睿也是前朝遗脉,那么这三分相似的容貌便说得通了。

“很惊讶?”宇文睿缓步上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你母亲谢氏,本名墨清婉,前朝末代公主之女。而我,是太子一脉的嫡孙。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堂兄。”

他目光扫过苏瑾鸢腕间的印记,眼中闪过贪婪:“凤凰印记,墨家传承的双生钥。只有血脉最纯净的嫡系,在生死交汇时方能激活。四年前那场局,本是为了除去顾晏辰这个碍眼的镇北侯,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成全了你。”

他轻笑:“李氏那蠢妇,还以为替我除了个绊脚石,殊不知她亲手送了你一场造化。”

苏瑾鸢喉咙发干,每个字都艰难挤出:“我母亲……是你害死的?”

“不。”宇文睿摇头,“她是自己找死。明明手握墨家传承的秘密,却甘愿嫁给你父亲那个庸碌文人,还想将秘密带进棺材。我只是……帮她早点解脱。”

话音未落,顾晏辰长剑已然出鞘!

剑锋直指宇文睿咽喉,杀意凛然:“弑亲篡位,其罪当诛!”

但剑尖在距目标三尺处骤然停滞——不是宇文睿出手,而是他身侧的迷雾忽然凝固,化作无形屏障。剑身刺入雾中如陷泥沼,再难寸进。

“七星迷魂阵已启。”宇文睿悠然抬手,指向大殿深处流转的七色迷雾,“此阵以地脉为基,汲取阵中人的七情六欲为养分。你们既已入阵,便是我掌中玩物。”

他退入迷雾深处,声音渐远:“堂妹,让为兄看看,墨家传承选中的人,究竟能闯过几关?若死阵中,你的印记自会归我。若侥幸破阵……呵呵,那秘藏便让与你们又何妨?”

最后一个字落下,迷雾骤然暴涨!

苏瑾鸢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全然陌生的环境——

不是地宫,而是苏府后院。月色如四年前那夜般惨白,她穿着那身被下了药的衣裙,浑身无力地瘫在假山旁。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继母李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令人作呕。

苏瑾鸢猛然回头,只见李氏笑吟吟走近,手中端着那杯熟悉的“润喉茶”。

“喝了吧,喝了就不难受了。”李氏将茶杯递到她唇边。

不!不能喝!

苏瑾鸢想推开,手却软得抬不起来。茶水灌入口中,温热,带着诡异的甜香——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放心,母亲会为你寻门好亲事。”李氏抚着她的头发,“只是你这张脸太像你娘,总惹人惦记。不如……毁了干净?”

她手中忽然多了把剪刀,寒光凛冽。

苏瑾鸢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剪刀越来越近,对准她的眼睛——

“第一关,‘惊’。”宇文睿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人心最深之恐惧,便是重历绝境。”

剪刀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瑾鸢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神经,她拼尽全力侧头,剪刀擦过脸颊,划出血痕。

真实的痛感让她猛然清醒——这是幻境!

几乎同时,她腕间印记灼烫如烙铁。凤凰图腾似要破皮而出,淡金色的光芒从腕间漫开,驱散了些许迷雾。

眼前的李氏身影扭曲消散,假山后院也如水中倒影般破碎。

但新的场景已在凝聚——

是山谷,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而是坠崖那日,她在半空中急速下坠,狂风撕扯衣袍,崖底乱石狰狞如兽口。

“第二关,‘恐’。”宇文睿的声音带着玩味,“摔死过一次的人,最怕再摔一次,不是吗?”

失重感真实得令人窒息。苏瑾鸢四肢乱舞,却抓不到任何依托。崖底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石缝中探出的枯骨——

“娘亲!”

稚嫩的童音忽然刺破幻境!

是朗朗的声音!

苏瑾鸢浑身一震,意识瞬间沉入空间。她必须确认孩子们的安全——幻境若影响空间,后果不堪设想。

灵蕴福地内,竟也起了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蒙上一层灰雾,灵泉池水无风起浪。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小脸煞白。阿杏和阿树如临大敌,护在孩子身前。

“小姐,刚才空间忽然震动!”阿杏急道,“朗朗少爷说他听见您喊救命……”

苏瑾鸢的虚影显化,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不怕,娘亲没事。”

她抬眼看向天空。灰雾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空间自身对“惊”“恐”两种情绪的具象反应——七星迷魂阵竟能穿透空间屏障,直接影响她的心神!

必须尽快破阵,否则空间都可能崩溃。

“娘亲,小白说外面有坏东西。”曦曦忽然拽着她的衣袖,指向药田边。

白狐小白正焦躁地刨地,琥珀色的眼瞳盯着虚空某处,喉间发出低吼。它喝过多年灵泉水,灵性远超寻常动物,能感应到阵法的气息。

苏瑾鸢心中一动。她快步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水光映着腕间印记,泛起奇异涟漪。

“阿杏,取七只玉瓶来。”

很快,七只拇指大小的玉瓶摆在她面前。苏瑾鸢将灵泉水注入每只瓶子,又从药田中采摘七种草药:宁神的薰衣草、镇惊的龙骨草、驱邪的艾叶、安魂的合欢花、定心的远志、破妄的决明子、守神的茯苓。

她将每种草药搓碎,按特定比例混入玉瓶。这是她根据医理自创的“七情定神散”,本是治心疾的方子,此刻或许能对抗七情幻境。

“小姐,这有用吗?”阿树问。

“试试便知。”苏瑾鸢将七只玉瓶用丝绳串起,挂在颈间,“你们守好空间,若有异变,立刻带孩子们去避难所。”

意识回归时,下坠感仍真实存在。但颈间玉瓶触肤生凉,灵泉水的清冽气息渗入鼻腔,让她神智清醒三分。

不能硬抗幻境,要找破绽!

苏瑾鸢强迫自己冷静,在急速下坠中观察四周——崖壁的纹理、云雾的流动、甚至风声的频率,都与真实记忆有细微差别。

是了,幻境基于她的记忆构建,但宇文睿毕竟不是她,无法完全复刻所有细节。

比如,真实坠崖那日,崖壁上有丛紫色野花,此刻却没有。

比如,真实的风向是从东往西,此刻却是反的。

“假的。”她喃喃道,忽然松开紧绷的身体,任由自己坠落。

既然恐惧源于抗拒,那便不抗拒。

心念转变的刹那,下坠感骤然消失。她稳稳落在实处——仍是地宫大殿,但身周迷雾已散去两色。

“有点意思。”宇文睿的声音带着讶异,“竟能连破两关。那第三关呢?”

迷雾再涌,这次是浓郁的绿色。

苏瑾鸢眼前浮现出守拙真人的脸,但那张总是暴躁却慈祥的脸上,此刻满是失望:“丫头,你太让为师失望了。墨家传承何等珍贵,你却用它苟且偷生,连仇都不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