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追车枪战,医者仁心(1 / 2)

白尘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林氏集团发布正式公告,林振东因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被移交司法机关,其董事职务被罢免,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林清月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清理了集团内部与林振东关联紧密的几个高管和董事,提拔了一批年轻骨干,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局面。在陈老爷子等元老的鼎力支持下,她正式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

幽冥方面,出奇的安静。罗刹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后,被转入特殊看守病房,由叶红鱼亲自带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审讯进展缓慢,罗刹苏醒后一直沉默,眼神冰冷空洞,对任何问题都拒不回答,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但叶红鱼注意到,每次提到“白尘”这个名字时,罗刹的瞳孔会有极其细微的收缩,那里面不是恨,更像是一种……复杂的畏惧。

苏小蛮恢复得很快。爆炸的惊吓和母蛊的侵蚀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年轻人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没心没肺的乐观让她在两天后就活蹦乱跳了。她坚持要来看白尘,被林清月以“白尘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几次,最后软磨硬泡,终于在第五天被允许进入病房十分钟。看到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和憔悴的样子,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发誓要黑进幽冥总部系统,把那些“王八蛋”的底裤都扒出来。被林清月拎着衣领带走时,还在嚷嚷要学武功保护白大哥。

至于姬无双,依旧杳无音信。听雨轩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仿佛从未存在过。那半块能和白尘静心玉拼合的玉佩,叶红鱼送去做了详细鉴定,玉质、年份、雕工都与白尘那块出自同源,甚至断裂处的纹路都能对上。这意味着姬无双和天医门,或者说和白尘的师父白松,有着极深的渊源。但她是敌是友,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留下玉佩和警告,成了又一个谜。

白尘的伤势恢复,比医生预期的要快得多。

左手掌骨和指骨的粉碎性骨折,在精密手术和现代骨科技术下被重新接合固定,但医生私下对林清月和叶红鱼表示,如此严重的损伤,即使恢复,手指的精细活动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对于需要极度稳定和精准操控的针灸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烧伤的创面在精心护理下开始愈合,内腑的淤血也在中药调理下逐渐化开。

但只有白尘自己知道,真正让他快速恢复的,是体内自行运转的“九阳天脉”。至阳至刚的内力,天生拥有强大的自愈和驱邪能力。他在昏迷时,内力就在本能地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清醒后,他更是有意识地引导内力,加速伤口愈合,滋养骨骼。

第七天清晨,当主治医生来查房,看到白尘已经能自己坐起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拿着勺子慢慢喝粥时,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

“白先生,你的恢复力……真是惊人。”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连连摇头,“骨折部位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了至少一倍,烧伤创面也已经大部分结痂。不过……”他看向白尘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这只手,近期绝对不能用力,也不能做任何精细动作。康复训练至少要等两个月后,视骨骼愈合情况再决定。”

“我明白,谢谢医生。”白尘点点头,神情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左手五指,指尖隔着纱布,传来麻木和隐痛。不能施针了吗?确实是个麻烦。天医门“天罡三十六针”的许多精妙变化,都需要双手配合。但师父也说过,针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以气御针”,到了高深处,一草一木皆可为针,甚至……可以不用针。

只是,那需要更高深的内力修为和对“气”的掌控。以他现在的境界,还差得远。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林清月。

林清月这几天几乎住在了医院。公司的事通过电话和网络远程处理,重要的文件和会议才亲自回去。她看起来比白尘还要憔悴,眼下的青黑用粉底也遮不住,但精神却很好,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此刻,她正细心地帮白尘调整枕头的高度,又端来温水让他漱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恢复顺利,就可以出院休养了。”林清月坐在床边,看着他,“出院后,你是想回‘尘心堂’,还是……去我那里?”

她问得随意,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自从那天近乎表白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氛围。白尘没有明确回应,但也没有拒绝。他默许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默许了她偶尔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默许了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近。

就像此刻,她问“去我那里”,而不是“我给你安排住处”。

白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默了片刻。

“尘心堂暂时不能回去。”他说。那里已经暴露,幽冥的人肯定盯着。“你那里……也不安全。”林清月的住处,无论是林家老宅还是她自己的几处公寓,恐怕也在幽冥的监控之下。

“那……”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在西郊有个小院子,很隐蔽,是以前我妈妈留下的,连爷爷都不知道。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她用了“我们”。

白尘转过头,看着她期待中带着忐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林清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叶警官早上来电话,说罗刹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她开始说话了。”林清月压低声音,“但只说了一个词,反复地说。”

“什么词?”

“‘长老会……要来了……’”

白尘的眼神骤然一凝。

长老会!

幽冥真正的核心!掌控这个庞大犯罪组织的七个人!罗刹、陈锋这些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刀。长老会亲自出动,意味着幽冥对“九阳天脉”和天医门传承的重视,已经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也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叶警官已经加强了看守,也向上面申请了特殊支援。”林清月忧心忡忡,“但她担心,普通警察恐怕对付不了那些人。白尘,你的伤……”

“我没事。”白尘打断她,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来,正好。”

正好,他也想会会这个所谓的“长老会”,问清楚天医门的往事,问清楚师父的下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林清月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林氏总裁。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或护士,而是穿着便装的叶红鱼。她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出事了。”叶红鱼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递给白尘,“十分钟前,市局看守所遭到袭击,四名警员牺牲,七人重伤。关押在林氏集团商业犯罪案中、与林振东关联密切的一名关键证人——财务副总监王明,被人劫走了。”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骷髅面具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和配合,突入看守所内部,精准地找到了关押王明的房间,用某种高效麻醉气体放倒了守卫,将昏迷的王明扛起,全程用时不到三分钟。撤离时,与闻讯赶来的警察发生短暂交火,对方火力凶猛,战术素养极高,轻易摆脱了追击,消失在监控盲区。

“手法专业,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匪徒。”叶红鱼沉声道,“现场发现了这个。”她放大画面,在劫匪撤离的车辆旁地面上,有一个用白色粉末留下的、极其显眼的标记——一团扭曲的黑色火焰,火焰中一张模糊的哭笑脸。

幽冥令!

“是幽冥的人!”林清月失声道,“他们劫走王明干什么?王明只是林振东的财务副手,他知道的有限……”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白尘盯着那个幽冥令标记,缓缓说道,“林振东与幽冥的资金往来,具体的账目和渠道,王明很可能经手过。幽冥劫走他,要么是为了灭口,防止他吐出更多秘密,要么……是为了他手里的某些东西,比如,幽冥在江城的资金网络,或者其他重要情报。”

“我已经让技术科追踪那辆劫匪用的车,是套牌车,最后消失在东郊城乡结合部一带。”叶红鱼快速说道,“但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稀疏,很难排查。我担心……”

她的话没说完,白尘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白尘、林清月、叶红鱼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白尘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白尘医生,对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异嘶哑的电子音,听不出男女。

“是我。”白尘平静道。

“王明在我们手上。他中了点小玩意,不太舒服。听说白医生医术通神,连血眼蛊都能逼出来。我们想请白医生帮个忙,给他看看病。”电子音不紧不慢地说着,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条件。”白尘问。

“爽快。带上林清月小姐,一个小时后,东郊老码头,三号仓库。就你们两个人来。如果看到警察,或者其他人……”电子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怪笑,“王副总监可能就不只是‘不舒服’那么简单了。对了,提醒一下,他中的是‘七日断肠散’,从发作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你们只有一个小时,哦不,五十八分钟了。祝你们好运。”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

“是陷阱!”叶红鱼斩钉截铁,“他们用王明做饵,真正的目标是你和林总!”

“我知道。”白尘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缠满纱布的左手,又看向林清月苍白的脸。

“你不能去!”林清月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你的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对付他们?叶警官,我们报警,让警方……”

“来不及了。”白尘摇头,“王明中的是‘七日断肠散’,幽冥特制的剧毒,中毒后七日之内,每日肠穿肚烂,痛苦至极而死,无药可解——除了下毒者本人的独门解药,或者……”他顿了顿,“天医门的‘九阳回天针’。他们算准了,只有我能救,也必须去救。”

“可你的手……”

“右手还能动。”白尘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虽然也带着伤后的僵硬和疼痛,但基本的抓握和施力没问题。“叶警官,我需要你帮忙准备一些东西。”

“你说!”叶红鱼立刻道。

“一套针灸针,最普通的就行。一瓶高度白酒。一把锋利的小刀。还有……”白尘看向林清月,“你的车,性能最好的那辆,你亲自开。”

“你要带清月一起去?!”叶红鱼急了。

“他们点名要她。”白尘看着林清月,“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司机。”

林清月紧紧咬着嘴唇,看着白尘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我去。”

“疯了!你们都疯了!”叶红鱼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停下,“好!我帮你们准备东西!但我不会坐视不管!我会带人在外围接应,保持距离,一旦有变,立刻强攻!”

“可以,但绝不能提前暴露。”白尘点头,“另外,我需要小蛮帮忙。”

“她还在医院观察……”

“她的电脑技术,现在用得上。”白尘已经掀开被子,艰难地挪到床边。每动一下,身上未愈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让她远程接入交通监控系统,锁定东郊老码头附近所有路口和车辆,尤其是可疑的厢式货车或者越野车。幽冥的人,很可能不止在仓库里埋伏。”

“我马上联系她!”叶红鱼立刻拿出手机。

“白尘……”林清月扶住他,感受着他手臂的颤抖和冰凉,心如刀割。

“别怕。”白尘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GLS越野车,如同沉默的猎豹,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朝着东郊方向疾驰而去。

开车的是林清月。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清冷而锐利。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白尘坐在副驾驶,同样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左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在胸前。右手边放着一个急救包,里面是叶红鱼准备的针灸针、白酒、小刀,还有一些急救药品。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显示他正忍受着痛苦,同时也在默默运转内力,调整状态。

耳机里,传来苏小蛮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白大哥,林姐姐,我进来了!东郊老码头附近三条主干道,十二个路口监控已经全部搞定!目前没有发现大规模车辆聚集,但三号仓库所在的旧港区,监控大部分坏了,只有入口处有一个还能用……等等!有一辆银色面包车,十分钟前进去了,还没出来!车牌是假的!”

“收到。”白尘睁开眼,眼神锐利,“继续监控,注意有没有其他车辆靠近,或者无人机。”

“明白!”

开车的林清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个车位的距离——是叶红鱼和她的同事。

“还有十分钟车程。”林清月看了一眼导航,声音有些干涩。

“嗯。”白尘应了一声,忽然问,“怕吗?”

林清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怕。但不是怕死。”

是怕你出事。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白尘似乎听懂了。他没有再问,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变得空旷,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草。老码头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锈蚀的龙门吊和破败的仓库轮廓。

“到了。”林清月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前面就是旧港区入口,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停在不远处。

白尘推开车门,动作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林清月赶紧下车,过来扶他。

“我自己可以。”白尘推开她的手,站直身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苍白但平静的脸上。他看着远处那如同巨兽匍匐的三号仓库,眼神深邃。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他对林清月说,然后迈步,朝着仓库走去。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微型电击器——这是她唯一能带的防身武器,然后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昏暗,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

白尘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里面很安静,但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微弱的、痛苦的**。

是王明。

“我进来了。”白尘朗声道,推开大门。

阳光随着敞开的门缝涌入,照亮了仓库内部的一角。这是一个空旷的旧仓库,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零件。仓库中央,一根生锈的铁柱上,绑着一个穿着囚服、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正是王明。他脸色乌青,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正在承受“七日断肠散”的折磨。

而在王明周围,站着五个人。

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统一的骷髅面具,手里握着装了***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门口的白尘和林清月。

为首的一人,身材格外高大,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乌黑、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尖端,隐约有幽蓝的光泽。

“很好,很准时。”高大男人开口,声音正是电话里那个电子音的原声,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白医生,林总,欢迎来到……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挥了挥手,另外四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将白尘和林清月隐隐包围在门口位置。

“解药。”白尘没有废话,目光落在痛苦挣扎的王明身上。

“不急。”高大男人嘿嘿一笑,“先让我们验验货。听说白医生一手银针出神入化,连我们三组长都栽了。不如……先露一手看看?比如,用你的右手,给自己左手断掉的骨头接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试探白尘的伤势,试探他是否还有战斗力。

林清月脸色一变,就要开口。

白尘却抬手制止了她。他平静地看着高大男人:“可以。但我要先查看病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