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风铃儿,明艳如火(1 / 2)

医武尘心 鹰览天下事 2599 字 11小时前

一、露台残灯:冰与火的初融

吊脚楼的露台悬在黑风岭的半山腰,下方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谷底翻涌如沸。叶红鱼倚着栏杆,靛蓝百褶裙被山风卷起,露出一截裹着黑色绑腿的小腿。她手中握着那柄缠红绸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她此刻的心境——一半是未散的警惕,一半是莫名的不安。

竹屋内的哭声已经停了。风铃儿那孩子,哭起来像山涧的瀑布,汹涌却短暂,总能在最激烈时戛然而止,变作倔强的沉默。叶红鱼太熟悉这种性格了:七年前在玄冰阁,她也曾这样,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冰层下,只露出带刺的棱角。

“叶姐姐。”

风铃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红鱼回头,看见少女换下了那身火红苗服,穿着件素白的麻布长裙,发间只插着一支银簪,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姜茶,甜香混着姜的辛辣,在夜风中散开。

“我娘说,受了委屈要喝姜茶。”风铃儿走到她身边,将碗递过来,“这茶是我煮的,加了蛊寨的‘暖心草’,能驱寒。”

叶红鱼没接,只是看着她:“你娘已经不在了,以后没人教你这些了。”

风铃儿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那笑容像山火燎过荒原,明艳得灼人:“我娘教我的,不止这个。”她将碗放在栏杆上,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桂花糕,“这是她生前最爱的点心,我偷偷留了两块。你尝尝?”

叶红鱼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突然觉得这孩子没那么讨厌了。她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桂香在舌尖化开,竟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她幼时在玄冰阁,师父偷偷给她留的糕点。

“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叶红鱼轻声问。

风铃儿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我娘啊,是蛊寨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狠的蛊师。她能把毒蛇驯养成宠物,能让曼陀罗花开在雪地里,还能用一根银针,让幽冥的杀手哭着求饶。”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但她也有软肋,就是我爹……和我。”

叶红鱼想起第142章中蓝凤凰的遗言,心中微动:“她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风铃儿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我别报仇,找个好人家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可我才不要!幽冥的人杀了爹,毁了蛊寨,还让她中了蛊毒!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山风卷起她的发梢,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与蓝凤凰眉心的那点一模一样。叶红鱼看着那点朱砂,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孩子不是在任性,她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延续母亲的意志。

“你娘知道你这么倔吗?”叶红鱼问。

风铃儿笑了:“她当然知道。我十岁那年,偷学她的‘万蛊诀’,被她关在蛊室三天三夜。出来时,我抱着她的腿哭,说要学最强的蛊术,保护她。她没骂我,只说了一句:‘铃儿,火能取暖,也能焚身。记住,永远别让火焰烧到自己。’”

她将银簪拔下,递到叶红鱼面前:“这支簪子,是我娘的。她说,若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把它给第一个让我卸下防备的人。”

叶红鱼看着那支雕着蝴蝶的银簪,沉默片刻,接了过来:“你卸下防备了?”

“嗯。”风铃儿重重点头,笑容重新明艳起来,“因为白尘哥哥说,他相信我。叶姐姐,你也信我一次,好不好?”

叶红鱼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突然觉得胸口那股冰封多年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想起白尘在月下对她说的话:“冰山之所以冷,是因为害怕被融化。”此刻,眼前这个叫风铃儿的少女,正用她的火焰,试图融化她身边的每一寸冰。

“好。”叶红鱼将银簪插回风铃儿发间,“我信你。”

二、遗物秘匣:母亲的火焰

竹屋内,白尘正为蓝凤凰整理遗物。老人走得突然,竹榻上还摊着半卷医书,墨迹未干,似乎是临终前想写下什么。

“这是……”白尘拿起医书,只见最后一页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同心蛊引,九阳为媒。幽冥窃寿,欲夺蛊心。铃儿性烈,如我当年。切记:火可焚敌,亦可自·焚。护她周全,胜于报仇。”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墨迹在“护她周全”四字上晕开,像是老人咳血所致。白尘心中一痛,将医书小心收好。他想起第141章中蓝凤凰在玉佩幻境里的嘱托,原来她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只放心不下女儿。

“白尘哥哥。”

风铃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回了那身火红苗服,银饰叮当作响,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

“这是娘的遗物。”她走到白尘面前,将木匣放在桌上,“她临终前说,若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白尘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蛊经》,一包晒干的“同心蛊”卵,还有半块染血的玉佩——与他怀中那半块恰好能合成完整的凤凰图案。

“《蛊经》是娘毕生所学,记载了三百七十二种蛊术解法。”风铃儿拿起《蛊经》,指尖拂过封面上的蝴蝶刺绣,“这包‘同心蛊’卵,是她用自己心头血养的,能与人共生,增强经脉韧性。至于这玉佩……”她将半块玉佩递给白尘,“她说,合二为一时,能开启万蛊窟的密道。”

白尘接过玉佩,两块玉合在一起,凤凰图案瞬间活了过来,凤眼处射出两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地图——正是万蛊窟的地形图,其中一处标着红点,写着“情蛊之源”。

“情蛊之源?”白尘皱眉。

“那是幽冥组织设下的陷阱。”风铃儿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想用‘情蛊之心’控制蛊寨的人,进而统治整个苗疆。我娘拼死守住万蛊窟,就是不想让他们得逞。”

白尘看着地图,突然想到第142章中“风铃儿”掷来的“情蛊之心”,心中一凛:“你之前遇到的‘风铃儿’,是假的?”

“嗯。”风铃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幽冥的人易容术高明,他们抓了蛊寨的一个侍女,让她假扮我,引你们来望夫石。若不是你识破‘血引蛊’,我们母女早就……”她没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白尘将玉佩收好,看向风铃儿:“你打算怎么办?”

“报仇。”风铃儿回答得干脆利落,火红的裙摆在烛光下像团燃烧的火,“但不是用蛊术,也不是用刀。我娘说过,最好的复仇,是让幽冥的人,亲眼看着他们的阴谋破产。”

她从《蛊经》里抽出一张夹页,上面画着蛊寨的“以武会友”阵图:“下个月十五,是蛊寨的‘祭蛊节’。按照祖训,外族高手可挑战蛊寨三关,若能通过,便能获得‘万蛊令’,调动蛊寨所有资源。我想邀请你参加,用你的九阳真气,让幽冥的人知道,蛊寨不是好欺负的!”

白尘看着阵图上复杂的路线,又看了看风铃儿眼中的火焰,突然笑了:“好,我参加。”

“真的?”风铃儿眼睛一亮,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对了,叶姐姐呢?她会参加吗?”

“她啊……”白尘想起叶红鱼刚才在露台的表情,忍俊不禁,“她会去的,不过肯定要摆臭脸。”

风铃儿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叶姐姐其实人很好,就是嘴硬。我娘说,冰山下面藏着温泉,越冷的地方,水越热。”

她的话让白尘心中一动。他想起月下倾诉时,叶红鱼说自己是“冰山”,原来在风铃儿眼里,她竟是这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