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推了推眼镜,目光像X光一样在顾屿身上扫了一圈,没伸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傲气得很。
“英雄出少年。余总在飞机上把你那个Type-C吹得天花乱坠,我今天是带着疑问来的。”
老严的声音很冷,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
“如果那个接口只是个花架子,别怪我当场翻脸,我这人说话直,不看来头。”
李正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来合作的?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顾屿却笑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骨头。
“严工是吧?”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栋破楼,
“花架子经不起拆,真东西不怕火炼。星火的实验室虽然破,但示波器和负载仪还是有的。待会儿咱们别用嘴聊,用数据说话。数据要是打不了你的脸,我把这栋楼吃了。”
老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高中生模样的老板敢这么硬气,还这么狂。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那就看数据。你要是真有本事,我老严给你端茶认错。”
余大嘴哈哈大笑,拍了拍老严的肩膀:
“行了老严,别把人孩子吓着。咱们是来求合作的,不是来当考官的。”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女人。
“这是法务部的孙律,专门负责专利交叉授权这一块。顾总,你上次说的‘坐地收税’,她可是把算盘都带过来了,今天不把你算得底裤都不剩,她是不会走的。”
孙律礼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在座各位都是猎物”的职业素养。
顾屿点点头,转身介绍了自己这边的人。
“李正国,星火的大管家,管钱的。”
“林溪,回响科技CEO,虽然不是星火的人,但今天这局涉及到生态,她得在。”
林溪上前一步,大方得体地跟余大嘴握手:
“余总好,我是林溪。”
余大嘴眼睛一亮:
“回响科技?那个搞出《开心消消乐》和《今日热点》的公司?好家伙,顾总,你这左手硬件右手软件,布局够深的啊,这是要通吃啊!”
最后,顾屿拍了拍周晨的肩膀。
“周晨,以前是写代码的,现在被我抓来搞算法。虽然不懂硬件,但以后协议里的握手逻辑,得靠他跟你们对接。”
周晨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余大嘴握了握手:
“余……余总好。”
“行了,人都认全了。”
余大嘴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匪头子的气势。
“顾总,别在这儿喝风了。带路吧,让我看看你那个所谓的‘星火实验室’,到底能不能炼出真金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厂房里走。
路过一楼车间时,几台刚上的SMT贴片机正在高速运转,发出有节奏的“滋滋”声。
工人们穿着防静电服,忙碌而有序。
老严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那条产线时,突然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脚下猛地一顿。
他快步走到一台机器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猛地转头问李正国,声音都变调了:
“松下的NPM-D3?还是双轨的?!你们这种体量的公司,舍得买这种顶级设备?这玩意儿一台得几百万吧?!”
这可是目前市面上精度最高、速度最快的贴片机,一般只有富士康那种顶级代工厂才会配,出现在这种破厂房里,简直就是把法拉利引擎装在了拖拉机上!
李正国正愁插不上话,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严工好眼力!顾总说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虽然厂房破,但设备必须是一流的。这条线,光调试就花了两个月,全是美金堆出来的!”
老严脸上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有点意思。看来不是那种赚快钱的皮包公司,舍得下血本。”
顾屿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上了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没有高档的真皮座椅,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条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凌乱的图纸、电路板,还有几个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机。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Type-C的针脚定义图和波形草图。
顾屿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场的自信:
“条件艰苦,各位将就一下。咱们,直接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