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长顺街老旧单位房的铁门,穿堂风带着一股浓郁的青椒炒肉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布局还是老样子,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茶几被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左边,张慧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圆珠笔,正对着一张复印的商铺平面图写写画画。
旁边放着一个计算器,时不时被她按得劈啪作响。
右边,顾建国愁眉苦脸地抽着红河烟,面前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行业杂志。
什么《中国弱电工程》、《智能家居前沿》,还有几本厚厚的英文说明书。
顾屿换了鞋,走到餐桌旁,伸手捏了一块刚出锅的酥肉扔进嘴里。
“洗手去!”
张慧头也不抬,手里的圆珠笔在图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冷链柜放这个位置,刚好挡住承重墙。办卡充值送进口车厘子,这套路我今天去伊藤洋华堂转了一圈,算是摸透了。儿子说得对,卖水果赚的是辛苦钱,卖储值卡赚的才是现金流。”
顾屿抽了张纸巾擦手,拉开椅子坐下。
自从他把那一千万的银行卡拍在桌上,并摊牌了回响科技董事长的身份后,这对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夫妻不仅没有选择躺平,反而爆发出了极大的创业热情。
张慧的执行力极强,短短半个月,小超市已经盘了出去。
她现在全心全意扑在那个即将开业的高端水果礼品店上。
但顾建国这边,显然遇到了麻烦。
“搞求不懂。”
顾建国把手里那本杂志往茶几上一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我看了一个星期,越看越糊涂。”
顾屿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遇到坎了?”
顾建国叹了口气,指着那堆资料:
“你之前让我搞全屋智能,说这是未来的大趋势。我信。但这东西,水太深了。”
他拿起一张自己画的草图。
“我这几天跑了几个建材市场,又找人问了深圳那边的代工厂。现在市面上的智能家居,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准。搞灯光的用ZigBee协议,搞家电的用Wi-Fi,搞窗帘的用蓝牙。各玩各的。”
顾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挫败感。
“我一个搞了半辈子泥瓦匠和水电的包工头,弄几根网线还行。让我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协议整合到一个系统里,我连代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蛋糕太大,太宽泛了,我吃不下。”
顾屿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笑了笑。
这很正常。
2013年的智能家居市场就是一片乱战,连苹果和谷歌都还没完全梳理清楚底层逻辑。
顾建国能在一个星期内看透“协议不互通”这个核心痛点,已经证明了他极强的行业直觉。
“爸,你钻牛角尖了。”
顾屿放下水杯,拿起茶几上的一支铅笔,
“吃不下整个蛋糕,那咱们就切一块最肥的。”
顾建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张慧也停下了按计算器的手,转头看了过来。她现在对自己儿子的商业眼光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全屋智能的盘子确实太大,需要庞大的软件研发团队来支撑。这不是你的强项。”
顾屿在空白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既然做不了平台,那我们就做单品。做细分市场。”
“啥子单品?”
顾建国问。
“智能家居的第一道物理入口。”
顾屿用笔尖点了点那个长方形,
“门。”
“门?”
顾建国愣了一下,
“你是说……电子锁?”
“准确地说,是指纹锁。”
顾屿纠正道。
顾建国皱起眉头,重新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这东西不新鲜啊。”
顾建国吐出一口青烟,
“我前几年给几个大老板装别墅的时候,就见过这玩意儿。韩国的三星,还有国内的几个牌子都在做。滑盖的,带密码盘,下面有个发绿光的指纹采集器。卖得死贵,动不动就大几千上万块。”
“那您觉得好用吗?”
顾屿反问。
顾建国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好用。滑盖推上去费劲,那个发绿光的指纹头经常识别不出。手要是干一点、出点汗,或者老人小孩的指纹浅一点,按半天门都打不开。最后还得靠输密码或者拿备用钥匙。花里胡哨,不实用。”
“这就对了。”
顾屿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痛点。只要有痛点,就有生意。”
顾建国身体前倾,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草稿纸:
“那你打算怎么搞?”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入户的防盗门前。
“爸,你平时开门,分几步?”
顾屿握住传统的机械门把手。
“掏钥匙,插进去,拧两圈,压把手,推门。”顾建国脱口而出。
顾屿点点头,又问:
“那现在的指纹锁开门,分几步?”
顾建国回忆了一下:
“推开滑盖,按手指,等绿灯亮,听到电机响,再压把手,推门。”
“发现问题了吗?”
顾屿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