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那点残存的难受,就像水滴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了。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搬着货,把一箱箱沉甸甸的饮料和零食从货车上卸下来,码放到推车上。他一眼都没有多看李来福。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他离开超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陌路人。
若察其信劣,急避如避刃。
对于这种人,就是远远的躲开,太晦气了!
罗必胜也从网吧里出来帮忙,他看到王晓亮额头上见了汗,便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箱子。
“别动,你再帮我,我赚这钱真有些难受了。”
王晓亮侧身躲开了:“再说,你上了一夜班,快去歇着吧。”
罗必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我们夜班是一人四个小时轮班睡的,不累。”
说着,他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两个人,再加上供货商的搬运工,效率很高。很快,小山一样的货物就堆在了网吧的吧台前。
货物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到指定的位置,王晓亮拿起美工刀,划开纸箱的胶带封条。
他开始动手,将一瓶瓶饮料、一包包零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吧台后方那个崭新的货架上。
这个货架是昨天连夜组装起来的,专门用来陈列商品。
王晓亮码放得极其认真,同类商品放在一起,生产日期朝外,一目了然。整个货架看起来清爽又美观。
供货商张哥的搬运工递过来一张三联的送货单。
单子上用最简单的字,清晰地写着货物的名称、单价和数量。
王晓亮接过单子,看完价格,用手机计算器算了一遍后,确认没错,微信把钱转给了批发商张哥。
御人当以疑始,必待其事毕。
合作从怀疑开始,直到结束,批发商张哥当然也是合作的一个环节。
然后他拿出笔,在最下面总价的那一栏旁边,自己又加了一行。
他计算了一下,然后在后面写上了一个新的总价,这个价格是在进货价的基础上,加了百分之十的利润。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这张单子交给了罗必胜。
“必胜,你点一下货,看看数目对不对。”
罗必胜接过单子,开始对照着上面的清单,仔仔细细地清点货架上的商品。
他一样一样地核对着,确认无误后,目光落在了单子最下方的价格上。
然后,他愣住了。
“亮哥,这……”罗必胜有些吃惊,他指着单子上的价格,“你是不是应该自己抄一份留底?这上面可有批发价呢。”
说着,他掏出手机,翻出了昨天在李来福超市偷拍的那些商品价格照片。
他对比了一下,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不对啊亮哥,你这价格……我们老板不是说,就按照对面超市的价格卖就行吗?你这个定价,比李来福那边低太多了啊!”
王晓亮看着罗必胜不解的样子,平静地解释。
这当然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其实,饮料的平均利润空间,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浮动。而像薯片、辣条这类零食,利润率最高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他之所以按最低的利润百分之十计算,完全是想留一部分利润给虫虫网络。
虫虫的老板给了他这个机会,这是一种从天而降的好运,他无法拒绝。
可是,他不能心安理得地白拿这份好运,更不能让对方一分钱都赚不到。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把利润全部吃掉,让网吧白白搭上场地和人力,那和直接侵占对方的利益,又有什么区别?
“必胜,你就按我这个价格来吧。”
“不然,这个生意我就不干了。”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找批发商的,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他的底线。
“……好的,亮哥。”罗必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从柜台里拿出了钱,仔细数了两遍之后,递给了王晓亮。
货款是一万零一十八,他加了百分之十的利润,总价是一万一千零一十九块八。
王晓亮划去了零头。
这一单,他净赚了一千一百块。
这钱来的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