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丧家之犬(2 / 2)

张隆泽在书房处理了一夜公务,将张起灵批不完的那部分也一并揽了过来,此刻眼圈底下泛着些青黑,步子却仍沉稳如常。

他先去了厨房让人备好张泠月喜欢的汤羹,又命人烧上热水,这才朝张泠月的寝房走来。

门扇无声地滑开,张隆泽抬脚迈入,目光往房内一落,眉心突突直跳。

张泠月侧躺着,薄衾盖到肩头,长发散如墨瀑。床边跪着个男人,上半身趴在床沿,脸埋在自己臂弯里,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她露在衾外的手。

那人的脸因枕着手臂而变了形,半张脸被晨光照得发亮,不是张隆安又是谁。

张隆泽眉心突突直跳,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张隆安也在他进来时醒了。

这几日在外头风吹雨淋,难得睡了几个时辰的好觉,被开门声与那陡然而至的杀气一激,顿时从睡梦中惊醒。

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张隆安慢悠悠地仰起头来,正对上张隆泽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被抓包的人却不尴尬。

张隆安扯开嘴角,冲着门口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冷脸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滚出去。”

你看你又急,小月亮都没说话呢。

张隆安非但没滚,还偏要得寸进尺。

只见他手掌一撑,整个人翻身上床,动作快得像条滑不溜手的鱼,眨眼间便像八爪鱼一样死死裹住了张泠月,胳膊横在她腰上,脑袋埋进她颈窝,两条长腿还极不安分地往她身上缠。

“……”张隆泽额角青筋毕露,手握成拳,指节攥得发白。

张泠月被这一下勒得差点断了气,只觉胸口被压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也顾不得再装模作样,腾出手来,精准无比地拧住了张隆安腰侧最嫩的那块软肉,狠狠一旋。

“嘶——!”张隆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松了力道,整张脸皱成一团。

“滚下去!”张泠月没好气地喝道。

“哦……”张隆安揉着腰,顶着一张痛得发白的脸,慢慢吞吞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倒是听话,滚下床后也不起来,跪在原地耷拉着脑袋。

被张隆安这么一闹,张泠月也不得不起了。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忽然动作一顿。

方才张隆安贴上来时,她闻见的那股子血腥味似乎又重了些,混着晨间清新的空气,愈发明显。

张泠月不动声色地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那梳妆台临窗而置,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半边侧影勾勒得格外柔美。她打开妆奁,取出一把玳瑁梳,慢条斯理地对镜梳发。

镜子里,张隆安就垂头丧气地跪在床尾,俨然是一条丧家之犬的落寞背影。

张隆安的外袍颜色压得很深,若沾了血,不凑近了细看绝计发现不了。

还挺聪明,披着深色的外袍看不出来什么。

昨夜她装睡时装得辛苦,只闻见他身上的血味,却没寻出伤口在哪儿。

今日再一闻,那味道更浓了,想必是他方才翻身上床时扯到了伤处,又渗了血出来。

张泠月将梳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张隆安似有所感,慢慢抬起头来,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故作轻松地冲她笑了笑。

“小月亮,你醒啦。”

张泠月没理他。她转头看向门口的张隆泽,“把他拎出去,换身衣裳。”

张隆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隆安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像小鸡崽似的被人提了起来。

哎哎叫了两声,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转头对张隆泽嚷道:“张隆泽你轻点!你亲哥的腰要断了!”

张隆泽充耳不闻,拎着他大步往外走。

张隆安犹自挣扎,扭头朝张泠月喊:“小月亮!小月亮你管管他!我没骗你,我真没干什么!我就在床边跪了一夜!腿都麻了!”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廊道拐角。

张泠月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喊声,重新转向妆镜,拿起那支玳瑁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发尾,镜中人眼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