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是所有父母的痛。
裴念念站在屏风后面,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她喜欢小白,可她也舍不得爹娘,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面对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萧白却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春风化雨,温柔至极。
“岳父大人顾虑得极是。”
萧白合上卷轴,将其放在桌上。
然后他整理衣冠,对着裴云景和棠梨,掀起衣摆,双膝跪地。
“谁说念念要远嫁?”
萧白抬起头,目光清澈,一字一顿地说道:
“晚辈虽是南昭国君,但南昭政局已稳,有摄政大臣辅佐即可。”
“晚辈愿效仿古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决定:
“入赘摄政王府。”
“什么?!”棠梨惊得站了起来。
裴云景手里刚拿起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入赘?!
一国之君,入赘权臣之家?!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要是传出去,南昭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云景眯起眼,审视着这个疯狂的年轻人。
“晚辈很清楚。”
萧白面不改色,显然早有深思熟虑:
“我喜欢念念,我想和她在一起。”
“她喜欢热闹,喜欢京城的美食,喜欢自由自在。南昭的皇宫太冷清,太多规矩,不适合她。”
“既然她不想去南昭,那我就来大盛。”
“在哪里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哪里。”
说到这,萧白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而且,晚辈承诺。”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无论男女……”
“皆随裴姓。”
“继承裴家香火,延续裴家荣耀。”
“……”
裴云景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白。
看着这个为了爱情,可以抛弃尊严、抛弃权势、甚至抛弃姓氏的男人。
他在萧白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棠梨可以在雪地里下跪,可以放弃皇位的自己。
是一类人啊。
都是疯子,也都是痴情种。
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拦着,那就真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而且……
女儿不用远嫁,还能白捡个皇帝当女婿,以后孙子还跟自己姓。
这买卖……
怎么算都是摄政王府血赚啊!
“呼……”
裴云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回椅背,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萧白,眼底最后的一丝挑剔与敌意,终于化为长辈的认可。
“行了,起来吧。”
裴云景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地冷哼了一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本王若是再不答应,倒显得本王不通情理了。”
他瞥了一眼萧白,给出了这辈子对女婿最高的评价: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