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风雨同路者(1 / 2)

北行之路比预想的更加漫长。

离开瀑布区域后,我刻意避开所有人类聚居地,专挑最荒僻的山林行进。刑天司的搜捕网虽然主要集中在南边,但北上的道路上也布满了眼线——边军的巡逻队,官道的哨卡,甚至一些村庄都被要求报告任何可疑的外来者。

但我有敛息术和观气术,总能提前发现危险,绕道而行。

真正困扰我的不是追兵,而是孤独。

连续十天的独行,除了必要的狩猎和修炼,我几乎不与人交流。白天在山林中穿行,夜晚在岩洞或树冠中休息,日复一日。这种绝对的孤独,对道心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磨练。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发生变化。

越来越沉静,越来越内敛,但偶尔也会有一种与世界脱节的恍惚感。有时坐在山顶看日出,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这时我就会取出父亲的蓝色晶石,感受其中的温暖,回想父亲的嘱托:走自己的路。

第十一天傍晚,我抵达了一片边境山脉。

这里已经是永夜城势力范围的边缘,再往北就是真正的废土——旧时代战争留下的辐射区,据说连变异生物都难以生存。

我需要在这里休整,补充物资,然后决定是冒险进入废土,还是沿着边境线继续向西。

我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水源: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涧流下,汇入一个小水潭。水潭边有动物饮水的痕迹,说明水质安全。

就在我准备取水时,观气术突然预警。

有人。

不是刑天司那种整齐的能量波动,也不是猎户那种杂乱的气息,而是……几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场混合在一起,像是几个不同背景的人聚集在此。

而且,其中一股能量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不是认识的人,而是能量的“质感”,带着一种坚定的、宁折不弯的意志。

我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水潭上游百步处,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已经坍塌大半,只剩正殿还算完整。殿内,有火光闪烁,隐约传来低声交谈。

七个人。

我潜伏在庙外的树丛中,观气术全面展开,将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三个男人,三个女人,一个孩子。

他们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分享着有限的干粮。衣着各异,但都风尘仆仆,显然也是长途跋涉至此。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不是搏斗留下的外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疲惫和伤痛。

我犹豫着是否要离开。独行虽然孤独,但至少安全可控。与陌生人接触,意味着暴露,意味着风险。

但就在我准备悄然退去时,殿内传来一个声音: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这荒山野岭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被发现了?

不可能,敛息术全开的情况下,凝气期以下几乎不可能察觉我的存在。除非……

我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他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衣,但坐姿笔挺,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边军?而且是军官级别的。

我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决定。

从树丛中走出,踏入破败的庙门。

殿内七双眼睛同时看向我,有警惕,有好奇,有善意,也有漠然。

“抱歉打扰。”我微微点头,“路过取水,听到人声,过来看看。”

“取水?”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在永夜城,眼镜是稀罕物,“从南边来的?这一路可不太平。”

“确实不太平。”我在门口的位置坐下,与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刑天司在搜捕什么人,到处都是哨卡。”

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反应。

魁梧男人眼神锐利:“你也被追捕?”

“算是吧。”我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详说,“他们似乎不介意抓错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坐在魁梧男人旁边的女子开口了。她大约三十岁,面容清秀但带着沧桑,怀中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我们都是逃亡者。被诬陷的边军教头,私藏禁书的书生,祭祀山灵的巫女遗孤……还有其他人,各有各的故事。”

她逐一介绍:

魁梧男人姓铁,曾是边军的弓马,教头,因拒绝参与一场不义的屠杀,被诬陷通敌,全家被杀,只身逃出。

书生姓文,本是城主府的书吏,因偷偷研究被列为禁书的古代历史,被发现后下狱,在处决前夜被一位老狱卒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