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刀震南蛮(2 / 2)

战场上,有那么一刹那,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泸水的轰鸣。

所有人都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忙牙长。

他左手还举着那面被斜斜切开一大半、木茬新鲜的破盾。右手还握着只剩下半截木柄的短斧。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像是定格了。

然后。

哐当。那半截木柄和斧头掉在了地上。

咔嚓。那面破成两半的圆木盾,也从他手里滑落。

接着,人们才看清,忙牙长手里,还捏着另外半截东西是他那柄短斧被齐刷刷斩断的、带着一小块斧刃的残骸。

再然后。

噗通。

忙牙长那颗戴着皮帽、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平整地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着自己那些吓傻了的部下方向。无头的腔子晃了晃,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颈处飙起老高,溅了他那匹杂色马一身。

那马似乎才反应过来,惊恐地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但只扬到一半,动作就僵住了。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四蹄一软,轰然侧倒在地,口鼻耳朵里都渗出血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竟是连人带马,被马岱那雷霆万钧的一刀,隔着盾牌和短斧,硬生生震断了生机!

直到这时,那柄被磕飞后捡回来、又被马岱嫌弃扔在地上的截头大刀,才仿佛不甘心似的,在地上又轻轻弹动了一下,彻底沉寂。

整个河滩,死一般寂静。

蛮兵那边,几百号人,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忙牙长,看看那匹暴毙的坐骑,再看看对面汉军阵前那个收刀回阵、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只苍蝇的马岱。

不知是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像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天神……这是天神下凡了吧?忙牙长头人,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勇武无敌的存在了,就这么……一刀?连人带马,一刀就没了?武器断了,盾破了,头掉了,马也死了?

这还打什么?拿什么打?

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些磨尖的骨头,绑着石片的木棍,锈迹斑斑的劣铁刀……这些东西,怕是连对面汉军身上那亮闪闪的铁甲都蹭不掉漆吧?

再看看人家汉军。铁甲森森,强弩如林,长矛如墙,人数更是比自己这边多出好几倍。四面八方,已经隐隐合围了过来。

绝望,像冰冷的泸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蛮兵的心。

不知又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投……投降!我们投降!不杀!汉军爷爷不杀!”

这声喊像打开了闸门。哐当,哐当,哐当……骨头矛,石斧,破刀,木盾,被扔了一地。七八百蛮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一片,脑袋杵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

马岱勒马站在阵前,看着这兵不血刃(呃,除了忙牙长)就结束的场面,心里也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无聊。他挥了挥手。

汉军阵列中走出几队步卒,开始熟练地收拢俘虏,收缴武器,清点营地里的物资其实也没啥好清点的,除了些抢来的破烂和发霉的粮食,就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扔下江的、已经病死或奄奄一息的汉人奴隶。

马岱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上游狼跳峡方向。那边应该还在“演戏”。

他吩咐亲兵:“给赵将军放信鸽。就说,沙蛇口南岸已肃清,忙牙长授首,俘获蛮兵数百。南岸桥头堡稳固,请主力速渡。”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告诉将军,这边没啥像样的抵抗。让他别等太久了。”

信鸽扑棱着翅膀,带着简短的帛书,向北飞去。

马岱跳下马,走到忙牙长那无头的尸体旁,用靴尖拨拉了一下那颗还瞪着眼的头颅,啐了一口。

“丑八怪,脑子还不灵光。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力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