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血债与馒头(2 / 2)

“这样吧”赵云开口了,做了决断,“两相结合。明日,在江边设坛。将所有俘虏,逐一审讯,由被救百姓和军中熟知蛮情的士卒指认。凡直接参与屠杀汉人、或证据确凿害人性命者,不论主从,一律斩首,头颅投入泸水,祭祀死难同胞”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余地。

“至于其余俘虏,”他看向诸葛亮,“就依孔明之议,全部登记造册,打上烙印,交由后方辅兵严加看管。待此间战事稍定,即刻分批押往并州、凉州矿场。告诉他们,去了那里,劳作至死,便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环视众将:“如此,既惩元恶,告慰亡灵,平将士之愤;亦物尽其用,解朝廷之忧。诸位以为如何?”

马岱想了想,点头:“这法子行。该死的跑不了,不该死的也别想好过。”

魏延和霍戈也都没意见了。这么处理,气能出,人也用上了。

命令传下去,军营里的激愤慢慢平息了些。士兵们觉得,这比光砍头解气多了。

第二天,泸水南岸,靠近当初忙牙长屠杀汉人的河滩附近,临时垒起了一座土坛。

所有俘虏被押到江边,跪成一片。被救的汉人百姓,还有军中一些熟悉面孔的凉州、益州籍老兵,被请出来,一个个辨认。

过程很快。那些平日作恶多端、面目凶悍的蛮兵,很容易就被指认出来。也有试图狡辩或哭嚎求饶的,但在确凿的指认和证据面前,都没用。

最终,一百三十七名手上直接沾了血的蛮兵被拖了出来,按跪在江边。刽子手用的就是缴获的蛮人自己的刀斧。

刀起头落。一颗颗头颅滚进依旧浑浊的泸水,溅起不大的水花,很快被急流卷走,消失不见。无头的尸体被随意踢到一边,等着集中处理。

江风带着血腥味,吹过岸上肃立的汉军将士和跪伏的其他俘虏。没人说话,只有江水永恒的咆哮。

剩下的四百多名俘虏,亲眼看着同伙的下场,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他们被重新捆绑,押回营地角落,等待未知的、比死亡可能更可怕的命运。

祭祀仪式算是完成了。但按照惯例,祭祀总得有点“祭品”摆上去,意思意思。

可人头都扔江里了,剩下的俘虏还要送去挖矿,不能杀。拿什么摆?

一个火头军的老军士挠着头,看着空荡荡的祭台,嘟囔道:“总不能空着吧?好歹……弄点样子?”

他回到炊事营,看着刚发下来准备做晚饭的白面,灵机一动。反正今天也算大日子,将军们或许不会计较多点粮食。他舀出几瓢白面,加水,和成团,揉巴揉巴,然后捏成一个个粗略的圆球,顶上还用筷子戳了几个小凹坑,看着……有点像简化版的人头。

他把这些面团放进蒸笼里蒸。没多久,热气腾腾的“面头”就出锅了,白白胖胖,散发着麦香。

老军士挑了几个模样最周正的,放在盘子里,端到了江边祭台上,摆好。旁边还放了点盐和一点肉酱。

“列位死难的乡亲父老,”老军士对着泸水拜了拜,念叨着,“真凶已经伏法,头颅祭江了。这些是面做的蛮头,意思意思。你们在那边,好歹吃点热乎的,别饿着。”

他这举动,被不少士兵看见了。大家起初觉得有点怪,但看着那白胖的面头在祭台上冒着热气,再想想那些被扔下江的真蛮头,忽然觉得好像也行?

反正心意到了,祭品也有了着落。总比空着强。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开了。大伙儿觉得这蛮头既能当祭品,看着也挺好吃,关键是省事(不用杀人),寓意还好(以“蛮头”代蛮头)。火头营索性就常做了,有时祭祀用,有时也分给将士们当干粮点心。

叫着叫着,“蛮头”这名字,不知怎么,渐渐就变成了“馒头”。那白胖松软、能填肚子的面团,就这么在汉军南征的队伍里流传开来,后来甚至传回了中原,成了样不起眼却实实在在能果腹的好东西。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的泸水南岸,汉军大营里,肃杀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但渡河成功的兴奋,和惩处了部分凶徒的快意,让士气重新高昂起来。

赵云站在营中高地上,望着南方更深邃、更绵延的群山。

泸水已过,门户洞开。

接下来,就该去找那位躲在群山深处、派手下玩阴毒把戏的孟获,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