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矿明明可以并入谢家的家产,她偏要全给晏哥儿,如此偏心,这不是故意想惹出矛盾吗?
与这强势的女人过了这一辈子,他只觉身心疲惫,太累太累了,
在这僻静的小院养了这么久,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才觉得自己渐渐活了过来,就像枯木生了芽,多了些活人的生机。
她,还是远不如倩倩善解人意啊。
“太医给晏哥儿的是什么药方?我和晏哥儿的病情不同,贸然更改药方,会不会不妥?”
谢老太公问。
魏老太君的唇角轻掀,“我刚才说了,改成针灸之术,每日都要针灸,刺激刺激经脉,才好得快。”
谢老太公当即瞪大了眼睛,脱口便是拒绝,
“不……不用!”
他这一声‘不用’喊得中气十足,又像是怕被觉察出来似的,谢老太公故意咳嗽,虚弱地说:
“不用了,我的身体还是能动的,就是太过疲乏,懒得动而已。”
魏老太君却不容他拒绝,
“就这么定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不容置疑,
“还有,老太爷每日蜷在屋里可不行,每日要出去晒两个时辰的太阳,借天地阳气,温养气血,才好得快!”
这话一出,谢老太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秀芝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真不用……”
商姈君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勾着一抹浅浅弧度,这才刚入了九月,外头烈阳高照,出门溜达一圈就是一脑门子的汗,
晒得哪门子的太阳?
魏老太君这是在故意折腾老太公呢!
“阿媞,去叫人来,把你公爹抬出去晒太阳。”魏老太君吩咐。
“儿媳遵命。”
帮着魏老太君折腾老人渣的戏码,商姈君当然乐意配合。
谢老太公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个小丫头,
“你就是姈君啊……”
商姈君来过几趟请安,但都没见到谢老太公的面,只有一回进了这静园,谢老太公还闭眼装睡不搭理人,所以他不认识。
商姈君屈膝行礼,“公爹。”
行了礼,她立刻出去喊人来,当着小儿媳的面,谢老太公讪讪瘪了瘪嘴,小声说:
“秀芝啊,我瞧着外面的日头有些大啊。”
下一刻,谢老太公所躺着的躺椅就被抬了出去,放在了院子的正中央,
阳光太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谢老太公紧闭着眼睛,一张老脸也皱到了一起,
“秀芝,我热得慌。”
魏老太君拿来厚厚的盖毯,贴心地给他盖上,说:
“热就对了,晒太阳能驱散阴寒,这是在祛除你骨头缝里的湿气呢,就是因为你骨子里的阴湿气太多,才会一病不起。”
商姈君听到魏老太君这别有深意的话,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抿着唇,压下嘴角的弧度,也一本正经地跟着附和:
“是呀公爹,多晒一晒,汗出透了,体内的浊气也就排干净了,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呢!”
谢老太公那表情就跟吃了一把黄连似的那么苦,他扭了扭身体,
“可是,忒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