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珠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脸认真:“就这么大,黑皮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写着谁谁谁哪天收了金条,谁谁谁哪天把情报塞在鸡窝里。我爹说了,这玩意儿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待会儿吃完饭就给保卫处送去,让处长挨个点名。”
刘大嘴那张胖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鸡窝。情报。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天灵盖上。
“这……这是大事,是大事……”刘大嘴干笑了两声,笑声像是老鼠磨牙,“那个……珠珠啊,婶子突然想起来,家里炉子上还坐着水壶呢,怕是要烧干了!醋我不借了,不借了!”
说完,她连那个破碗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外跑,那两百斤的身子灵活得像个球,眨眼就滚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
顾珠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她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鱼咬钩了。”
耳机里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乱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腔和男人的低吼。
三分钟后,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变了。
“滴……滴滴……滴滴滴……”
那是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老式电子管发报机特有的频率。虽然经过了加密,但在顾珠耳朵里,这玩意儿跟大喇叭广播也没什么区别。
顾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同步破译着那段急促的电码。
“紧急呼叫代号‘老鬼’……猎人回巢……黑皮书暴露……请求撤离指示……重复,请求撤离。”
信号源就在隔壁那栋楼,三楼西户,信号强度爆表。
顾远征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我去抓人?”
“抓两个吓破胆的蠢货有什么意思?”顾珠摇摇头,从小挎包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那是从“公主号”上拆下来的信号干扰器核心。
她把芯片接在那个铁皮调料盒上,手指飞快地调试着旋钮。
“我要把那一串蚂蚱都拎出来晒晒太阳。”
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盯着猎物的狐狸。她按下发射键,直接切入对方的波段,用更强的信号覆盖了原本的频道。
“给他们回个电报。就用那个‘老鬼’的名义。”
顾珠的手指稳稳地敲击着发报键,节奏冰冷而精准。
“收到。计划变更。今晚子时,潘家园鬼市老槐树下,携带所有硬通货,接头暗号:见鬼说鬼话。过时不候。”
这是个死局。
刘家夫妇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给了他们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是毒蛇变的,他们也会死死抓住。
“今晚有好戏看了。”顾珠摘下耳机,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凉的粥,喝了一大口。
粥凉了,但这局棋,才刚热起来。
窗外电线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顾珠看着那只麻雀,仿佛看到了正在家里抱着发报机瑟瑟发抖的刘大嘴。
跑吧,跑得越快,死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