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墨怀素:让你禁(1 / 2)

「这鄢城,倒也是藏龙卧虎啊。」

墨怀素与柏香并肩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人流如织中,二人好似超脱於凡尘俗世外,来往的百姓从她们身旁而过,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的存在。

墨怀素淡淡道:

「此地有钦天监的气息。你这麽大摇大摆,就不怕被察觉?」

柏香唇角一撇,语气不屑:

「除了钦天监地宫里那个快入土的老怪物能让我稍微忌惮几分,其他那些只会躲在阵盘後面算命的,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罢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掠过昔日镇守使坐镇的旧府邸,语调多了几分感慨,

「真不敢相信,如今大庆贫瘠到这等地步,竟到现在还没往鄢城派来新的镇守使。看来,大庆的气数,也是真快要耗尽了。」

墨怀素道:

「一鲸落而万物生。自姜朝夕死後,修士一途没有顺势昌盛,反倒愈发凋敝,反倒是妖魔趁机横行,气焰日盛。

如此局面,朝廷人手捉襟见肘,也属无奈。」

「嗬,自己造的孽,就别把妖魔盛行的这口黑锅硬扯到人家姜朝夕的头上去。」

柏香冷笑一声。

墨怀素知道在这个话题上与柏香争论不出什麽结果,索性也不再纠缠,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上次红伞教和妖军围攻鄢城时,暗中曾有人试图利用废弃龙脉,企图将鄢城全城生灵尽数炼祭。後来我才知晓,那个幕後黑手竟是田文渊。

而这一切,是姜暮查出来的。此子确有几分大智慧。」

听见对方夸赞姜暮,柏香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也就还行吧。这家伙确实是有点小聪明的,平时虽然看着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倒还没怎麽掉过链子墨怀素继续说道:

「只是,关于田文渊血祭全城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鄢城本是前朝都城,当年镇压龙脉,以锁一国气运。

後来前朝覆灭,大庆开国之初也曾短暂地立都於此。

但前朝的复国余孽为了破坏大庆的新朝气运,暗中在龙脉上做了手脚,试图以龙脉炼祭鄢城。致使那龙脉一带的百姓尽数殒命。

大庆开国皇帝震怒之下,找来了天下顶尖的风水阵法大师,强行将那条龙脉里的灵气全部抽乾,这才将其废掉,化了灾。

此後,大庆将都城迁移到了现在的京城。

先前田文渊再次启动那条已经被抽乾的废弃龙脉,试图复刻当年的血祭大阵,说是为了助自身破境,可背後是否有人刻意引诱,也未可知。」

柏香侧头看着墨怀素:

「听你这意思,是觉得田文渊其实也是一颗棋子?这倒也不稀奇。

田文渊连自己的本命神物都能强行替换掉,他的法相是那位「真如古佛』。一个连自己的根基都能出卖的人,早已握不住自己的命运了。

若是非要说他背後有什麽幕後黑手在推波助澜,那嫌疑最大的,也只有那位真如古佛了。」说到这里,柏香忽然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这位看似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宗掌门:

「绕了这麽大一个弯子,原来墨掌门你是在怀疑我啊?」

墨怀素神色坦然,直言不讳道:

「确实有些怀疑。毕竟这座城曾是历代都城之一,潜藏的国运根基还在。

而你身为镜国公主,当初被迫和亲,也是奔着大庆国运来的。

此外,据贫道所知,那位真如古佛虽然不是你们镜国人,但在三十多年前,他曾受邀在镜国担任过一任国师。」

柏香撇了撇粉润的红唇,说道:

「大庆的国运对我没用,否则在京城的时候,我就直接吸取掉它了。

况且,我再怎麽恨大庆,也绝不会丧心病狂到用一城百姓的命来作为复仇的代价。

至於那位真如古佛……我确实曾听父皇提起过,他当年是在镜国担任过几年国师。

但後来他不知为何离开了镜国,从那以後便和我们皇室断了所有的联系,再无任何瓜葛。

所以,田文渊发疯要屠城的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墨怀素点了点头:

「贫道其实也不觉得是你。毕竟屠城这等事,意味着要沾染上罪孽因果。这种业力加身,於大道修行极为不利。

若非是被逼上了绝路,没人会选择这般手段。

除非……阁下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道途,不在乎能不能飞升。」

听到这最後一句话,柏香心头一凛,眸光冷了下来。

这道家掌门,到底还是在套话。

谁都知道她【後宫】星位不稳,背後不知多少双眼睛窥伺觊觎,墨怀素方才那话,多半也是试探她还有没有能耐守住这枚星位。

「怎麽?墨掌门这也是看上我的星位了?」

柏香冷笑,

「也是。这【後宫】星位仅次於【紫微】帝星。尤其是对女修而言,若是能得到坤阴之德加持,尤为利好。

若是墨掌门你能夺了我的星位,怕是距离飞升之境,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面对柏香的嘲讽,墨怀素并不遮掩,诚实回答道:

「修道一途,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若是有机会能夺取这份天大的机缘,贫道自然不会假惺惺地轻言放弃。」

柏香一怔,没料到对方会回答得如此坦荡。

片刻後,她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墨怀素的香肩:

「既然你这麽坦诚,那你就慢慢等着吧。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守不住这星位了,我会先考虑提前告知你,把这好处留给你。」

墨怀素微微欠身,行了个道揖:「多谢。」

「不客气。」柏香收回手。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柏香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一座寺院,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俏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如覆寒霜。

她侧过脸看向墨怀素,见对方神色坦然如常,不禁蹙了蹙眉,随即又展颜一笑:

「正好路过这儿,我去那边的寺里烧个香,总得做做样子祭拜一下我的父母,你就先回马车吧。」墨怀素轻点臻首,并不多问,迳自转身离去。

柏香独自踏入寺院,行至大雄宝殿前,负手而立,望向殿中巍峨佛像。

香炉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容颜。

周围的香客们虔诚地跪拜祈福,完全无视了这位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子。

片刻後。

周遭景象忽地一阵晃动,旋即扭曲变幻。

那些跪拜的香客和诵经的和尚,连同嘈杂的木鱼声,全都在一瞬消失不见。

而那座高坐莲台的佛像,竟徐徐动了起来。

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阿弥陀佛。」

佛像缓缓双手合十,「真如,见过公主殿下。」

柏香冷眼看去:

「若非那位道家掌门足够坦诚,我还以为你与她串通好了。偏偏就这麽巧,前脚刚说起你,後脚你便主动现身。」

真如古佛微微一笑:

「世间种种巧合,皆如风吹萍聚。看似无心,实则皆有定数。

真如虽居於方外,然因果牵引之下,这相遇,便也是顺理成章的缘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柏香最烦这帮和尚打哑谜,冷冷道: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说,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行踪的?」

真如古佛如实答道:

「昨夜公主殿下与万剑宗那位掌门斗法时,贫僧偶然捕捉到一缕气机。毕竟贫僧曾为镜国国师,与你们皇家,终归有些因果牵缠。」

柏香口气更冷:

「好歹也是佛家圣人,竟怂恿田文渊行那般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怕天雷劈下来。」

真如古佛轻轻叹息了一声:

「绝境之前,莫说是圣人,便是真正的佛陀,为了那一点虚无缥缈的生机,也要亲自坠入无间地狱去争一争。

公主殿下未曾经历过神魂崩碎,道基尽毁的绝望,自然无法体会贫僧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