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抽一根?”
华树从兜里掏出那包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递给父亲。
华木头摆了摆手,把烟头在鞋底上按灭。
“不抽了,嗓子干。”
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目光看向堂屋里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
“树啊,咱们得知足。”
“韵丫头苦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宴瑾那孩子我看过了,是个靠谱的。”
“只要他们过得好,咱们这就没白盼。”
华树闷闷地“嗯”了一声,眼圈却有些发红。
他猛吸了一口烟,像是要借着这股辛辣味,压下心头的酸涩。
收拾的间隙,华韵端着几杯水走了出来。
看到父亲和爷爷坐在那儿,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她把水杯放下,走过去,在华树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爸,爷爷,喝口水。”
华树连忙掐灭了烟,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像是怕烟味熏到了女儿。
“收拾好了?”他哑着嗓子问道。
“差不多了。”
华韵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有些难受。
“爸,你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羊场那边有华安看着,你就多歇歇。”
“我和宴瑾商量过了,等到了A市安顿好,就接你们过去住一段时间。”
华树憨厚地笑了笑,摇摇头。
“我们就不去了,那大城市规矩多,我们去了给你丢人。”
“只要你们好好的,常打个电话回来,让我们听听孩子们的动静,我们就知足了。”
周宴瑾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
他手里牵着三个小家伙,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爷爷。”
他走到跟前,神色恭敬。
“A市的家也是家,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您二位种了一辈子地,养育了这么好的女儿,是我该感谢你们。”
“等那边安顿好了,我会派专车来接。”
“到时候,您还得去指导指导我怎么种院子里的那些花草呢。”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长辈面子,又给了他们台阶和价值感。
华树和华木头对视一眼,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好好好,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华木头乐呵呵地应着。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三个孩子追逐着那几只大白鹅,笑声清脆悦耳。
华韵靠在周宴瑾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幕,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夜色吞没。
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离别的愁绪。
华韵拉上了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
“滋啦”一声轻响,仿佛是个信号。
她直起腰,目光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上。
那是“西山牧韵”的命脉。
周宴瑾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似乎早已洞察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给了华韵莫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文件袋,拉着周宴瑾走出了房门。
堂屋里,一家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