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触碰他,只是那指尖虚虚地,隔着一寸不到的距离,沿着他面部轮廓的空中缓缓描摹,从额角到下颌。
“文士常有羸弱之气,武夫又多粗莽之相。”她的目光随着指尖移动,声音很低,“你这张脸,倒是难得。”
“清朗不失英气,文质却无酸腐。”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他唇边上方,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轮廓线条,“难怪能写出那般既有风骨又有柔情的好文章。”
龙凌薇话音刚落,身形忽然微微一晃,眉头突然紧蹙。
方才还带着探究与兴趣的清亮眼眸,突然布满了痛楚。
她抬手,指尖用力按在右侧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俊突然想起原书提过,这位女帝登基后劳心国事,头疼病很严重,但这件事除了信任的御医,根本没人知道。
“陛下?您头疼?”秦俊下意识上前半步。
龙凌薇闭了闭眼,长睫颤动得厉害,呼吸也略显急促。
她没说话,只是另一只手也撑住了御案边缘,指骨扣得发白,仿佛在对抗颅内的剧痛。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噼啪,映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以前带高三最紧张的时候,也常犯偏头痛,办公室里一位老教师教过他一套按摩头部穴位的手法,简单却十分有效。
眼看龙凌薇痛得几乎站立不稳,秦俊也顾不得那许多规矩了。
“陛下,恕在下唐突。”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在下略通一些缓解头痛的手法,或许……可为陛下稍解烦忧。”
龙凌薇猛地睁开眼,眼底因痛楚而氤氲着水汽,目光却依旧锐利,带着审视与疑虑,还有一丝帝王被窥见弱点后本能的提防。
但她没有立刻斥退他。
那头痛来势汹汹,几乎要撕裂她的神智。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或许是因为痛极了,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痛楚的颤音,“……准。”
秦俊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侧。
“请陛下先坐下。”
龙凌薇有些脱力地坐回铺着软垫的宽大御椅中,身体依旧紧绷。
秦俊绕到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椅背。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上她两侧太阳穴,以指腹缓缓画圈揉压。
龙凌薇浑身一僵,“……嗯。”
她极轻地闷哼一声,不是痛苦,而是舒缓。
起初,龙凌薇的身体依旧僵硬,但渐渐地,她不由自主地,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了。
殿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烛火温柔的跃动。
过了不知多久,龙凌薇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痛楚缓解后的微微沙哑:“你从何处……学得此法?”
秦俊手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家母早年也曾备受头痛困扰,在下翻阅一些杂书,结合医理,自己琢磨出这套手法,能缓解一二。让陛下见笑了。”
“杂书?”龙凌薇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清明,只是还残留着一丝倦色,“你这双手,既能写出千古绝句,又能驱散朕的沉疴旧痛……”
“秦俊,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