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这三天对于李团团来说,简直是他在人类社会混迹两辈子以来的巅峰时刻。
太平镇派出所的院子里,画风变得极其诡异且和谐。
清晨的阳光洒在操场上,辅警们在出操,而队伍的最前方,趴着一坨黑白相间的肉山。李团团眯着眼,一边享受着朝阳的抚摸,一边惬意地嚼着老马特供的嫩竹笋。
这几天他算是把“带薪摸鱼”玩明白了。
不想走路?往地上一瘫,立刻有年轻警员过来询问是不是病了;想吃零食?抱着辅警小姐姐的腿蹭两下,口袋里的火腿肠就自动上贡。
哪怕只是翻个身,都能引来一阵“哇好可爱”的惊呼。
甚至连晚上睡觉,他都把窝挪到了林晚的宿舍门口。美其名曰“贴身保镖”,实则是为了蹭空调漏出来的凉风,顺便享受警花小姐姐下班后的专属按摩服务。
“舒服……左边一点,对对对,就是这儿……”
李团团趴在门垫上,发出一阵类似引擎轰鸣的呼噜声,被林晚揉得骨头都酥了。
【李团团内心OS】
“这就是体制内的快乐吗?上辈子累死累活为了那点全勤奖,这辈子卖个萌就能衣食无忧。果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只要我稳住‘警队吉祥物’的人设,这长期饭票算是彻底赖上了。”
然而,温馨的撸猫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所长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王振华黑着脸走了出来,手里掐着的烟蒂都要烫到手指了。
“小林,来一下。”
林晚手一顿,连忙起身整理警服,神色肃然:“所长,还是没撬开?”
“硬骨头。”王振华将烟头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那个张三彪是老江湖了,心理素质极强。审了三天,除了要律师就是要睡觉,一个字都不吐。市局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再拿不出口供,这案子就得移交,咱们所这几天的苦算是白吃了。”
林晚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作为新人,她太渴望亲手终结这个案子了。
“所长,让我和老张再试一次。”林晚深吸一口气,“我有预感,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最后一根稻草。”
王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徒弟,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过要注意分寸,别被他带进沟里。”
“明白!”
林晚转身欲走,却感觉左腿猛地一沉。
低下头,只见刚才还懒洋洋的李团团不知何时两只厚实的熊掌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那张大脸,黑眼圈里写满了渴望。
“你干嘛?别闹,我要去工作。”林晚有些哭笑不得,试图把腿抽出来,但这货就像焊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李团团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又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脯,甚至还要做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意思很明确:带我一个,这业务我熟!
“胡闹!”林晚板起脸,“那是审讯室,严肃的地方,不是你去卖萌讨食的食堂。”
李团团不依不饶,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甚至开始用脑袋去蹭林晚的腰带,一副“你不带我去我就撒泼”的无赖样。
看着这一幕,原本愁眉不展的王振华突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凶神恶煞的通缉犯照片和眼前这只“无赖熊猫”之间来回切换,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王振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小林,带它进去。”
“啊?”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所长,这不合规矩吧?带家属……哦不,带宠物审讯?”
“规矩是死的,熊是活的。”王振华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坏笑,“张三彪那孙子不是嘴硬吗?他跟警察斗那是经验丰富,但他跟熊猫斗过法吗?”
“这叫‘非对称打击’。而且……”王振华压低了声音,“咱们动手那是刑讯逼供,要是国宝看他不顺眼,上去给他两巴掌,那叫什么?那叫‘野生动物应激反应’,属于不可抗力!”
李团团心里一激灵,差点给所长竖起大拇指。
【李团团内心OS】
“卧槽!老王你是个懂法的!这阅读理解满分啊!”
“这不就是我要的‘尚方宝剑’吗?奉旨揍人,还能拿功德值,这活儿我接了!”
……
审讯室内,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三彪被固定在审讯椅上,虽然满脸胡茬、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依然透着股滚刀肉的狡黠。
“警官,别费劲了。”看到林晚进来,张三彪甚至还要了个呵欠,“我说过一百遍了,我就是进山采药迷路了,至于那两个同伙说什么,那是他们栽赃陷害。你们没有证据,最多扣我24小时。”
林晚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张三彪,别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零口供定罪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吓唬谁呢?”张三彪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懂法,我要见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
“吱呀——”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张三彪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嘴角的冷笑还挂在脸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没有警察,也没有律师。
走进来的是一头熊猫。
一头直立接近两米,黑白相间,曾经在那个暴雨夜徒手接子弹、一巴掌把他扇飞五米的恐怖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