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2 / 2)

将军骨玉堂香 半枫霜 2309 字 1个月前

或许,这柄“惊弦”,并非谢停云自己的剑?而是……别人的赠剑?或是战利品?

赠剑……谁会赠剑给谢停云?又为何将这柄剑放在这里,作为对林晚玉的“祭奠”?

线索太少,推断如同在迷雾中行走。

她将剑放回原处,指尖在冰冷的剑鞘上停留片刻,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如果……这不是祭奠呢?

如果这柄“惊弦”,并非寄托哀思,而是一个标记,一个信号,一个……留给特定之人看的暗号?

谢停云重伤昏迷三日,醒来后,除了处理军务、应付刺杀,还做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可能,在清醒的间隙,用某种方式,留下了只有他自己(或者他的心腹)才能看懂的信息?

比如,选择一柄并非自己惯用、却可能有着特殊含义的剑,作为“祭奠”之用?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她重新审视这柄“惊弦”。剑很普通,至少在谢停云的收藏里不算起眼。剑鞘是牛皮所制,已经有些磨损。系着的白绦,是军中常见的素麻布,临时扯下的一截。

一切都那么寻常,寻常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那个可能知道“惊弦”含义的人。

是谁?

沈放?观云阁的掌柜,是谢停云的心腹,但他远在京城,且负责的是情报传递和暗中经营,似乎与一柄剑的隐喻无关。

陈霆?周岩?他们是谢停云的左右手,但如果是留给他们的暗号,似乎没必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

又或者……是连陈霆和周岩都不知道的、更深层的暗线?

林晚香缓缓踱步。炭火将尽,帐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她需要光,需要更多的线索,来验证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猜测。

“周岩。”她再次唤道。

“将军?”周岩应声而入。

“我昏迷那几日,除了王顺,可还有其他人,动过我的私人物品?比如……兵器,衣物,书籍?”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谈。

周岩仔细回想,摇头:“没有。将军的随身物品,包括兵刃甲胄,都由末将亲自整理看管,未曾让他人碰触。至于那柄‘惊弦’……”他看了一眼乌木几案上的剑,“是将军醒来后,亲自从兵器架上取下,让末将设案供奉的。”

亲自取下……林晚香眸光微闪。所以,选择“惊弦”,确实是谢停云清醒后的决定。

“这柄‘惊弦’,似乎并非将军平日所用?”她状似无意地问。

周岩点头:“是的。‘断水’剑是将军爱物,平日不离身。‘惊弦’是早年所得,一直收着,很少使用。将军那日让末将取剑时,特意指明了要这柄。”

特意指明……

“这剑……可有什么来历?或是谁人所赠?”林晚香追问。

周岩露出思索之色,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道:“来历……末将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好像是好几年前,将军在一次剿匪后所得的战利品?当时看着还算锋利,便留着了。至于赠剑……似乎没有。将军不喜这些。”

战利品?剿匪?好几年前?

时间久远,记忆模糊。周岩也说不出更多。

线索似乎又断了。

林晚香摆摆手,让周岩退下。帐内重归寂静。

她走回矮几后坐下,没有点灯。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帐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炭火盆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偶尔迸出一点猩红的光。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乌木几案,以及上面那柄名为“惊弦”的剑。

祭奠?暗号?还是……两者皆是?

或许,这柄剑本身,就是谢停云留下的一个谜题。一个只有他自己,或者某个特定之人,才能解开的谜题。

而现在,这个谜题,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有种直觉,解开这个谜题,或许就能触碰到谢停云隐藏在更深处的秘密,找到那条更隐秘的、通往京城暗流的通道。

黑暗中,她缓缓勾起嘴角。

惊弦。

是惊动暗处之弦?还是……她自己,已成惊弓之鸟?

不重要了。

既然弦已惊动,那么,引而不发,不如……主动拨响。

看看这寂静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