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真相 一(1 / 2)

梁熙衡没理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资料上,缓缓扫过那些航线图、货运清单、密密麻麻的编号和日期。

因为烂熟于心,所以速度很快。

他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一张照片上。

一艘船,极普通的货轮。

“这艘船,到底是运什么的?”

梁森顺着他指尖看过去,眼底掠过一丝察觉不到的微光,又迅速敛去。

“这种船只都是运小型货物的,大概率,是一些新鲜的水产品。”

梁熙衡没有反驳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他不再追问,也不必问。

他已经知道了。

梁森等了几秒,又催了一句:

“少爷,请您签字。”

梁熙衡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椅子向后滑出半寸,脚垫碾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刺穿耳膜的摩擦声。

梁森没有拦他。

当梁熙衡走到门口,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沉默地堵住去路。

梁熙衡在门口站了两秒,冷静道:

“是谁派你来的?”

梁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任性时特有的宽容笑意:

“这不是您现在最该关心的事。”

“少爷,您不会亏的。签字吧。您的父亲给您留了最好的东西:这整个恒信,今后都会是您一个人的。”

梁森的目光扫过门外那些黑衣身影:

“您的人都被派去保护您姐姐了不是吗?您出不去。签字吧,这是为恒信好。您的父亲不是时常教诲您,要好好守住恒信吗?”

梁熙衡终于转过身来。

少年立在门口。门外是倒戈的保镖,门内是露出真面目的管家。可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连半分动摇也无。

他冷冷地看着梁森:“这份文件,触到了我的底线。你们运的那些东西,我不屑碰。你和你背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成全。”

梁森知道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有多倔,也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

“那恐怕由不得您选了。当年您父亲坐在您这个位置上,也做过同样的选择。”

他语气平缓: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得告诉您:您的父亲,他已经带着您千辛万苦转移的资产,一家子远走高飞了。他选了您,把您留下,替他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梁熙衡沉默。

正是因为对父亲的深信不疑,正是因为对这位贴身管家的毫无保留,他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受制于人的境地。

他信了太多年,这份信任深入骨髓,到现在,梁熙衡仍然选择相信。

少年嗓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执拗: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我是他的亲儿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梁森看着这个年轻人,像看一只被困住的、还在拼命扑腾翅膀的鸟,轻声说:

“他已经走了。您比他更聪明,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并不想与您结仇,可以送您一份礼物。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

梁熙衡的呼吸开始变急促,胸腔里像有什么正在收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

少年的手紧紧抓着文件,纸张在他指下被攥出深深的褶皱,青筋从手背攀上小臂。

梁森不会照顾他的心情,继续道:

“比如,替您抓到抛下您的父亲,以及您最恨的薛怀青,将他们带到您面前,替您解决掉他们。这份礼物,您觉得怎么样?我想现在没有哪一份礼物,比这一份更好了吧?”

梁熙衡站在那里,孤身一人。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音:

“我要去医院。”

梁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退后半步,侧身让开了路。

车子驶出恒信大门,汇入车流,往医院的方向平稳地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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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熙衡站在医院门前,病房门紧闭。

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开口问道:

“爸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