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纸人(1 / 2)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赵立下意识后退一步,剑尖对准了它。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不,那不是脸,是一张苍白的宣纸,糊在一个用竹篾扎成的骨架上。

纸面紧绷,隐隐透出里面竹条的轮廓。宣纸的颜色是那种死寂的白,像灵堂里的挽联,像死人脸上盖的蒙脸纸。

那上面,用朱砂勾勒出五官。

两道细长的眉毛,斜斜地挑向鬓角,像是有人用笔随意画了两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只圆睁的眼睛,眼珠画得极大,几乎占了半个眼眶。

那朱砂的眼珠正对着他,不管他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个笔直的鼻子,线条简单,却莫名让人觉得它在嗅着什么。

一张紧闭的嘴,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压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恨。

朱砂是鲜红的,在惨白的宣纸上格外刺眼。那种红,像血,像伤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它的左眼处,墨迹没有干透。

鲜红的朱砂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纸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痕迹一直延伸到下巴,在那里凝成一滴,悬而未落。

像极了一行血泪。

赵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纸人,真人大小,用竹篾和宣纸扎成的纸人。

它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转着,像是被人用力拧过,又像是它自己故意扭成那个样子。脖子和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

关节处缠着粗麻线,一圈一圈,勒得很紧。那麻线是棕黄色的,有的地方已经磨得起了毛,有的地方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朱砂。

它正看着他。

那双用朱砂画成的眼睛,正盯着他。

赵立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纸人,是用来陪葬的冥器,或者是某种邪术的媒介。

那纸人缓缓转动脖颈。

吱呀——

那声音,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转动,又像是骨头在摩擦。

粗麻线勒紧宣纸,每转动一寸,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吱呀——

吱呀——

它的脖子在转,但身体没有动。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只有脖颈在转动,像一只猫头鹰,又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偶。

转了一百八十度。

它停了下来。

那张苍白的脸,正对着赵立。

左眼处的朱砂还在流淌,一滴,两滴,滴在它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鲜红。

那鲜红在宣纸上慢慢晕染,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它用那朱砂画成的眼睛看着赵立。

赵立握紧太阿剑,管它是什么,先砍了再说。

他正要动手——

“立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杨乘清的声音。

从雾气里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和焦急。

赵立的手顿住了。

“立哥?你在那边吗?我怎么看不见你?”杨乘清的声音又传来,越来越近,“你没事吧?”

赵立深吸一口气。

回头,用眼角瞄了一眼身后。

雾气翻滚,杨乘清的轮廓若隐若现,正朝这边张望。

看那个轮廓是杨乘清没错。

赵立只用眼角余光,回看了不到一秒,就立刻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