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收购，那就不叫‘有趣’了。”戴维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这笔钱，全部被用来建了空头仓位。这位年轻的华国科技新贵，想要做空一家日本本土的企业。”

野村证券的代表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做空日本企业？他看中了哪家？索尼？还是丰田？如果是做空那些深陷全球供应链竞争的电子消费品公司，二十亿美金或许能砸出一点水花。但如果是那样，戴维先生你应该不会特意在这个假期的早晨拿出来讨论吧。”

戴维点了点头：“确实不是索尼，也不是丰田。他做空的标的，是东京电力公司（TEPCO）。”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三位日本财阀代表，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三菱UFJ的董事甚至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戴维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三菱UFJ的董事语气生硬了许多。

在日本，东京电力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它是“原子能村”的核心，是关东地区几千万人口和无数工业命脉的供血泵，背后站着的是日本经济产业省和各大财阀的交叉持股利益链。

去做空这样一家被主权隐性背书的能源垄断巨头？

“我从不在工作日之外的时间开商业玩笑。”戴维摊了摊手，“二十亿美金的空头仓位，已经通过离岸基金全面建仓完毕，对赌协议为期一年。”

三井住友的副社长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他们三井一系在能源和基建领域有着庞大的利益，这种做空行为，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对日本财阀系统赤裸裸的挑衅。

“他的理由是什么？”野村证券的代表沉声问道，作为资深交易员，他必须搞清楚对手的逻辑，“一家拥有庞大核电和火电资产的寡头公司，他凭什么认为能在一年内让股价崩盘？”

戴维耸了耸肩，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调回答：“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位华国新贵坚信，日本马上就会发生一场毁灭性的地震。而且，他抓住了本月初东京电力向核子安全保安院提交的那份关于隐瞒阀门温度造假的报告。他认为，这小小的造假记录，加上他臆想中的地震，足以摧毁福岛核电站，从而把东京电力的股价打入深渊。”

听到这个理由，三位日本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荒谬感。

拿三十亿美金，去赌一个毫无科学依据的地质灾害？就为了二月份那点早就被日本政商两界默契压下去的造假丑闻？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愚蠢，是拿着真金白银在侮辱日本金融界的智商。

但是，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傻子。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有呆逼。

短暂的荒谬感过后，三井住友的副社长死死盯着戴维，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戴维先生。”副社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惕：“既然你们华尔街的测算团队也认为这个华国人是个疯子，这笔做空注定会失败。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把这比资金自己吞下去？”

副社长的眼神非常锐利：“你们华尔街是一群什么人，我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这二十亿美金真的是像你所说的话，你们完全可以自己设立一个隐秘的自营盘，在市场上悄悄做多东京电力。等他爆仓的时候，你们两头通吃，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现在，你却选在今天打球的时候，把这么核心的客户底牌和交易机密，白白送给我们这几个当事人听。这不符合摩根和红杉的做事风格。”三菱UFJ的董事也反应了过来，冷笑了一声，“怎么，华尔街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到处做慈善的非营利组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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