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怕搞砸。”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么多人看着,亲戚朋友,媒体记者,还有你的同事……我要是念错誓词,要是摔跤,要是……”
“别怕,就算摔倒了,我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接住你;要是忘词了,我会在你耳边轻声提醒;要是你突然不想结婚了,我马上打电话取消预订,一切都听你的。”
她睁大眼。
“那就雨中宣誓。”他看着她,“雨水打湿头纱,你睫毛上全是水珠,我替你擦。全世界都慌,只有我知道,你还是那个敢在裂缝里开花的人。”
她忍不住笑了下。
“要是宾客拍照太吵呢?”
“那就让他们闭嘴。”他语气一转,恢复毒舌本色,“谁按快门,明天股票跌停。”
她笑出声。
“要是我紧张得说不出话?”
“我说。”他手掌贴住她后背,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让她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支持,“你站那儿就行。剩下的,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了。
“傅斯年。”她轻声叫他名字。
“嗯。”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会紧张?”
“从你今天进试衣间开始。”他坦白,“你比平时少说了三句调侃,多问了两次‘会不会不合适’。你不是在选婚纱,是在确认自己值不值得被娶。”
她没否认。
“你不值得?”他反问,“你是我见过最清醒又最勇敢的人。你敢爱,敢作,敢闹,敢依赖我。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她抬起脸,看着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他说。
“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她没问,乖乖起身。他给她披上外套,牵她出门。
地下车库,车启动。城市夜景在窗外流动。她靠在椅背上,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扫过他眉骨,在脸上留下短暂的明暗。
车开出了市中心,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向北。高楼越来越少,绿化带越来越宽。最后,停在一座老式美术馆外。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儿……”
“三年前,你蹲在这儿拍照。”他解开安全带,“走吧。”
夜风有点凉,初春的气温还没完全回暖。她抱了下手臂,他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拉着她走向侧面长椅。
正是当年她蹲着拍海报的位置。
长椅还在,漆色有些斑驳。他们并肩坐下。美术馆外墙投影着一幅动态水墨画,山水流转,鹤影翩跹,那投影的色彩斑斓绚丽,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每一片花瓣的飘落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温柔。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天你说,《春樱图》里藏着‘即将凋零的勇气’。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她转头看他。
“结婚和那幅画一样。”他看着投影,“不是因为能永远才开始,是因为知道不能永远,才更要认真开始。”
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我不承诺仪式万无一失。”他说,“但如果你摔倒,我会第一时间接住你;如果你忘词,我就替你说完;如果全场安静,我也会看着你,像现在这样。”
他拇指摩挲她手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眼眶发热,却笑了下:“你说得好像我一定会出丑似的。”
“你是我的新娘。”他低笑,“出丑也是最可爱的那种。”说着,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而且,谁敢笑话你,我就让他明年财报负增长。”
她靠在他肩窝,听着他心跳声,一下一下,稳定有力。
“那你可得一直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她轻声说。
“嗯。”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一直都在。”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远处有情侣走过,笑声很轻。美术馆的投影换了画面,变成一片樱花林,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脚边。
她闭上眼,彻底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我想回家了。”
他没动,“再坐会儿。”
她就继续靠着。
他又说:“明天开始,筹备组要进场核对流程。我会陪你过每一项。”
“不用。”她摇头,“你可以去忙公司的事。”
“我现在做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他下巴轻轻蹭她发顶,“你安心,其他都归我。”
她没再反驳。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像是快睡着了。
他轻轻收紧手臂。
月光穿过树隙,落在他们身上。长椅老旧,却承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远处城市的光依旧明亮,而这里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的一角。
但她知道,他不会让她被任何地方遗忘。
只要他在,她就永远有退路,有依靠,有底气。
哪怕明天风雨交加,哪怕万人围观,她也敢穿着婚纱,一步步走向他。
因为她知道——
他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