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喝了灵泉水的它,恢复力惊人,此刻正迈着还有些不稳的四条小短腿,围着陈军的脚边转圈,那条小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它的体型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浑身的毛发黑得发亮,四只爪子甚至比同龄的狗崽要大上一圈,那是天生大骨架的象征。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中透着一股子灵气,正眼巴巴地盯着陈军……手里的骨头。

“小馋猫。”

陈军笑了笑,挑了一块带着脆骨和肉筋的排骨,扔给了黑龙。

小家伙立刻扑上去,两只前爪死死按住骨头,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随后“咔嚓”一声,竟然直接把那块硬骨头给咬碎了!

“好牙口!”

陈军眼睛一亮。

才这么大点就能咬碎猪排骨,这灵泉水的效果简直逆天。照这个速度长下去,这小东西将来绝对是这长白山里的“狗王”。

安顿好了这一大一小,陈军并没有急着睡。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把崭新的开山猎刀,又找来几块从柴火堆里挑出来的硬木,坐在火堆旁开始削了起来。

“刷刷刷,”

木屑纷飞。

刘灵抱着吃饱喝足正在打盹的黑龙,静静地看着陈军。

火光映在陈军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暴戾,多了几分专注和沉稳。

刘灵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觉得,只要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就无比踏实。

陈军正在做“脚滑子”(简易滑雪板)和“套子”(陷阱圈)。

这年头,大雪封山,积雪能没过膝盖。没有脚滑子,进山就是寸步难行。而想要抓活物,光靠一把刀是不行的,得下套。

陈军利用手里现有的铁丝和麻绳,熟练地编织着一个个死亡陷阱。

“这山里的傻狍子、野兔子,那可都是跑着的钱啊。”陈军一边缠着铁丝,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

一阵风向变了。

陈军停下手中的活儿,鼻子动了动。

除了屋里的肉香,此时从南边村子的方向,隐约飘来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腥,臊,还带着一股煮烂了的臭味。

那是顺风飘过来的,老陈家炖狗肉的味道。

陈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猎刀猛地插进了面前的木头里,入木三分。

“哼,吃吧。”

陈军冷笑一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黑虎是有灵性的狗。它的肉,你们咽得下去,也得看那肠子受不受得住。”

……

老陈家。

“呕!”

终于,苏玉芬忍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饭碗,捂着嘴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股子在胃里翻腾的腥臊味,混合着刚才强行吞下去的肥肉,让她把晚饭连带着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真特么丧气!”

陈铁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也没了胃口。

就在这时,一阵北风顺着刚才苏玉芬打开的门缝,呼呼地灌进了屋里。

这风里,没夹着雪,却夹着一股子让人魂牵梦绕的味道。

那是纯正的、浓郁的、没有任何异味的猪油渣和红烧肉的香气!

屋里几个人的鼻子同时抽动了一下。

“啥味儿?谁家炖肉呢?”

刘翠芬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大半夜的,谁家舍得放这么多油?这也太香了吧!”

这股香味儿,和他们桌上那盆腥臭的狗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铁山抽了抽鼻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香味儿是从北边飘来的。

北边……

那是山脚下的方向。那是绝户屋的方向。

“不可能……”

陈铁山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那个逆子净身出户,连口锅都是破的,他拿啥炖肉?他要是能吃上肉,我把这桌子吃了!”

李桂兰也阴着脸骂道:“肯定是老徐家杀猪了!那个小畜生现在指不定正冻得直哭呢!该!冻死活该!”

话虽这么说,可那股子诱人的肉香,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勾着这一家子的馋虫,也在狠狠地抽着他们的脸。

苏玉芬吐完了,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看着北边那黑漆漆的山脚。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香味儿……真的很像是陈军以前给她做红烧肉的味道。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离了老陈家,离了她这个“福星”,不是应该饿死、冻死吗?

这一夜,老陈家的人,闻着那飘渺的肉香,守着那盆难咽的狗肉,一个个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而绝户屋里。

陈军搂着怀里像个小火炉一样的刘灵,脚边趴着打呼噜的黑龙,睡得无比香甜。

梦里,漫山遍野的棒槌和紫貂,正排着队往他怀里跳。

天亮了。

雪停了。

陈军猛地睁开眼,翻身下炕,一把抓起那是连夜做好的脚滑子和套索。

“灵儿,起来穿衣服!”

陈军意气风发地推开那扇破门,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林海雪原,大笑一声:

“走!进山!捡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