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印像梅花瓣一样,不大,而且很深,步距也不大,显然这东西腿不长,而且体重不轻。

“是狍子。”

陈军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而且是个大家伙。”

狍子,东北神兽,学名矮鹿。这玩意儿全身是宝,肉质鲜美,皮毛保暖,最关键的是它傻。

东北有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说的就是这东西好奇心重,听见动静不但不跑,还得停下来看看是啥。

“灵儿,把黑龙抱紧了,别让它叫。”

陈军解下背上的那根粗木棒子,这可不是二赖子口中的烧火棍,而是陈军昨晚特意挑的一根硬柞木,一头粗一头细,那是专门用来当飞掷武器的甩手棒。

他带着刘灵,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去。

绕过那个山坳,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在离他们大概五十米远的一片向阳坡地上,一只黄褐色的大家伙正撅着白屁股,前蹄拼命扒拉着雪,在那拱雪底下的苔藓吃。

这只狍子体格真不小,看样子得有六七十斤,油光水滑的,两只大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好肥的肉!”

刘灵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五十米,对于有【初级狩猎精通】的他来说,用枪是百发百中。但用棒子,有点远。

得再近点。

陈军冲刘灵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借着下风口,一点点往前挪。

四十米……三十米……

就在这时。

“咔嚓。”

刘灵脚下的滑板不小心压断了一根埋在雪里的枯树枝。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正在干饭的狍子猛地抬起头,两只大耳朵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陈军他们藏身的方向。

“坏了!”

刘灵心里一惊,小脸煞白,以为这顿肉要飞了。

然而,下一秒,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狍子并没有撒腿就跑,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它甚至还往前探了探脖子,似乎在研究这两个两条腿走路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副憨态可掬又欠揍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傻狍子”。

“就是现在!”

陈军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手里那根足有五六斤重的柞木棒子,在空中抡圆了。

“嗨!”

陈军暴喝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那傻狍子吓得一激灵。

但它没跑。

它竟然真的没跑!

它屁股上的白毛瞬间炸开,但它并没有转身,而是更好奇地盯着陈军看,似乎在想:这一嗓子真响亮啊!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呼——砰!”

那根柞木棒子带着风声,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只傻狍子的脑门正中间!

一声闷响。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四条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上,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刘灵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死狍子,又看看陈军,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打到了?

不用枪,不用套,就喊一嗓子,扔个棍子,这肉就到手了?

“傻愣着干啥?收肉啊!”

陈军笑着走过去,一把拎起那只死沉死沉的狍子,掂量了一下,“嚯!真压手!少说得有个七八十斤!这下够咱们吃半个月的了!”

刘灵兴奋地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热乎乎的皮毛,激动得小脸通红,嘴里发出“啊啊”的欢呼声。

陈军抽出腰间的猎刀,熟练地给狍子放了血,然后用草绳把狍子的四蹄一捆,往肩膀上一扛。

“走!回家!”

陈军扛着肉,意气风发,“刚才二赖子不是说咱们是去送死吗?咱们这就回去,让他好好闻闻,啥叫肉香!”

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花。

但在陈军眼里,这哪里是雪地,这分明就是遍地的黄金。

而这只傻狍子,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