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姜云昭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倒是更想查明白,孟夫子改主意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总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皇帝淡定地拾起一个橘子,剥开:“既然好奇那就去查,朕拘着你不成?”
姜云昭眼睛一亮:“果真?那儿臣可就不客气了!”
……
庄孟衍得知她又给自己揽了调查的活计之后,一脸无语地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半天没动。
他看着姜云昭在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您非得跟刑部抢活儿是吗?”
姜云昭头都没抬:“能让人改变主意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孟夫子为人清廉,利诱是不大可能了,那就一定是大哥掌握了孟夫子的什么把柄,以此相胁,逼迫孟夫子同意自请为春闱主考。甚至成为主考后要不要为大哥安排举子,筹建势力,也很难说。”
庄孟衍没有立刻接话。他走过来,将那盏茶搁在她手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孟士龄主动请缨,这事确实反常。”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姜云昭,“不过殿下有没有想过,也许逼他的不是赵王,而是另有其人?”
姜云昭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聚在笔尖没有落下去。她看向庄孟衍,等着他的下文。
“殿下比我了解赵王,他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拿捏孟士龄?怕是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孟士龄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你是说孟娘娘?”她转过头,看着庄孟衍。
她和庄孟衍不同,她对宫里这些娘娘们有着先入为主的看法。孟贤妃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一个深居简出、为人低调的长辈,终日与佛经相伴,不争不抢。所以她第一反应根本想不到孟贤妃。可一旦庄孟衍指出其中的关窍,她立刻就会明白过来。
姜云昭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孟贤妃”三个字。笔迹端端正正,和平时批折子一样认真。
“你说的对,也许关键根本不在大哥。”
在姜云昭查清楚孟贤妃究竟掌握了孟士龄的什么把柄前,朝堂上先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
原本所有人都在一个起跑线,现在孟士龄忽然自请为主考,一下压过了其他候选人,朝内一时之间似乎就成了孟士龄的一言堂,这可让武将集团发愁不已。
“不能让孟士龄做主考!”
晋王府已经因为这件事闹腾半天了。
晋王的门客和谋士们齐聚一堂,讨论春闱的事情。这些门客谋士都是姜云昶那些为他操心的下属找来的,只说是别的亲王都要有,晋王不能没有,姜云昶就由着他们去了。
“孟家好不容易倒了,现如今又出来一个孟士龄,怎么就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
“是啊,若是真叫孟士龄得逞了,今后朝堂上哪里还有我们晋王殿下的一席之地?!”
“岂有此理!”
满屋子的人吵成一锅粥,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可吵了半天,他们才发现——晋王殿下呢?
正主不在,他们搁这儿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