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疑窦丛生(1 / 2)

姜云昭与二哥在朔河城中稍作休整,用了便饭,便立刻命人备下车马,披星戴月赶往定北镇。

这个消息原本是瞒着宋知返和刘长恭的,要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姜云曜还是低估了镇北将军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度,车队出城时,今日跟在刘长恭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已等候在城门外。

见到太子车驾,两个少年同步跪地行礼。

“小人刘左,”

“小人刘右,”

“叩见太子殿下!”

姜云昭坐在马上看着他们,觉得这两个少年的名字真有趣,一个左一个右,他们的父母起名的时候真是完全不想动脑子。

刘左刘右称他们只是奉镇北将军之命护卫太子安全的,姜云曜不知信没信,但他没拒绝刘左刘右的加入。

宋知返精心备下的豪华接风宴无人问津。

他站在厅堂中来回踱步,焦灼不安。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他抬眼正看到刘英立于廊下,忙迎上前去,“刘将军,贵人们可歇下了?”

这刘英乃镇北将军刘长恭次子,也是刘铮的父亲。他早年入镇北军历练,子承父业,然而论及战功却远不及父辈。

刘英脸上同样愁云遍布:“贵人们用了便饭,这会儿已往定北镇去了,我来寻你,正是为了此事。”

宋知返脸色一僵:“现在去定北镇??哎呦,我的祖宗诶,你们竟无一人相拦吗?”

“谁敢拦?若是寻常使职倒也罢了,可那位是什么人?”

“不是还有昭阳公主随行吗?小姑娘身娇体弱的,怎不寻人劝劝昭阳公主,兴许她一句累了比我们再多劝阻都有用!”

不提昭阳公主倒还好,一提,刘英反而冷笑起来:“昭阳公主?你道那位金枝玉叶没跟着去?”

“什么?”宋知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满目绝望,“完了,完了,你我头上的乌纱帽怕是不保啊……”

“还想着你那乌纱帽?”刘英冷哼,“此事若能平息,你我性命尚可无虞,若定北镇的军变压不下来,或者两位贵人在北境磕了碰了……哼,那时有你哭的!”

定北镇距离朔河城三十里,天尚未亮,太子的车驾已至。

东宫亲卫参军张荣泰得了消息早已在定北镇口恭迎,见到这轻车简行的一行人,忙上前抱拳行礼:“末将见过太子殿下,昭阳公主。”

这位在皇城中素来银甲森然,精神奕奕的汉子,经过几日日夜兼程,彻夜未眠,此刻亦不免面露疲态。然而在太子面前,他仍军容整肃,足见太子治下之严。

“免了。”姜云曜下了车,目光沉沉扫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情形如何?”

“镇北军中哗变士卒已被安抚。听闻殿下亲至,他们大多仍愿相信朝廷。少数为首闹事者,已按照军法处置。”

姜云曜颔首:“去粮仓。”

此番来定北镇,因已有张荣泰率先遣军驻扎,姜云曜并未携太多人马。刘家二兄弟是奉刘长恭的命令贴身保护太子安全的,他们对定北镇很熟悉,有他们随侍两侧,姜云昭可以很安心地跟在二哥身边。

她原以为朔河已算荒芜,踏入定北镇方知何为真正的边陲。

这座小镇的居民大多都是军眷,仅有一处小小的集市,每日定时开放。此时集市内外皆有军队驻守,火把与篝火将夜色照得通明,却也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几扇窗后透出微弱的油灯光,有妇人抱着婴孩立在窗边,轻声哄着。她们身着粗布麻衣,瘦骨嶙峋。

偶有几个孩童躲在门后,露出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支骤然降临的队伍。那目光中没有皇城孩童的好奇和雀跃,只有一种过于早熟的麻木和警觉。

空气中混杂着炊烟、干草与牲畜粪便的气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自军营方向飘来的焦糊味,像是曾烧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