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多言,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青漪她们呢?” 陆昭急问。
“在里面!” 岩锤指了指岩洞,“天羽的小妞恢复了一些,能动了。那小丫头和老油子也还好。我们正要带她们去‘砺刃广场’集结!”
陆昭立刻冲进岩洞。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血腥和草药味。青漪正靠坐在岩壁边,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却亮得惊人,正快速地将几支短小的、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金属片,绑在自己的手臂和小腿的皮甲内侧。璃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巴德将他那条瘸腿用更多的布条和木板固定,巴德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骂骂咧咧地,将地上散落的、还能用的箭矢、投矛,以及几把残破的短刀,飞快地塞进一个临时用兽皮缝制的、粗糙的袋子里。
看到陆昭冲进来,三人同时抬头。
“陆昭哥哥!” 璃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外面……怎么样了?” 青漪的声音平静,但陆昭能听出其中蕴含的紧绷。
“很糟,比上次糟得多。” 陆昭快速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去‘砺刃广场’,准备最后的巷战。能动的,带上能用的武器,跟紧岩锤!”
没有时间多问,没有时间犹豫。四人立刻行动起来。陆昭捡起地上另一把相对完好的骨刀,插在腰间。青漪也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锐利。璃将那个装满“破烂”的兽皮袋背在背上,又捡起一把短小的匕首。巴德拄着他的“拐杖”(那根金属断矛改造的),将那个兽皮袋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他搜集的、他认为“值钱”或者“可能有用”的各种零碎。
岩锤、鹰眼和两名战士在前,陆昭四人在后,这支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冲出了岩洞,汇入了涌向“砺刃广场”的、混乱而悲壮的人流之中。
“砺刃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但气氛却压抑、沉重到了极点。所有还能站立、还能拿起武器的地罡族战士,无论属于哪个氏族,无论伤势轻重,都被强制集结在这里。他们按照所属战团和氏族,组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战意的方阵。许多战士身上缠着染血的绷带,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握着武器的手,却依旧坚定。
广场正前方,临时搭建起了一座更高的指挥台。铁壁长老那雄壮如山的身影,如同黑色岩石铸就的丰碑,矗立其上。他身上那套黑色重甲,此刻已遍布深刻的斩痕、撞击的凹坑,以及被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甚至有几处甲片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岩石般的肌肉。但他拄着那柄巨大的双刃石斧,脊梁挺得笔直,赤红的眼瞳如同燃烧的炭火,扫视着广场上集结的战士,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时的冰冷与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战士的、与家园共存亡的决绝与暴戾。
“黑石的战士们!!” 铁壁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砺刃广场”上空炸响,竟短暂地压过了远处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血怒战鼓”与厮杀轰鸣!
“你们都看到了!‘血牙’的杂碎,敲响了它们的破鼓,搬出了它们最肮脏、最恶心的玩意儿,想要一战碾碎我们!想要踏平我们的家园!想要用我们的血,染红它们的图腾!”
“它们以为,我们会在恐惧中颤抖,会在绝望中跪倒!”
“放他娘的狗屁!!”
铁壁长老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这里是黑石山脉!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流淌着我们祖先的血!这里每一寸土地,都铭刻着我们地罡族的荣耀!”
“今天,它们敢来,我们就敢让它们留下!用它们的血,用它们的骨头,在这‘砺刃广场’上,再筑一道让它们子孙后代想起来就做噩梦的‘丰碑’!!”
“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我们的石殿!就是我们的老人、孩子!就是我们地罡族最后的脸面与尊严!”
“要么,杀光它们!让‘血牙’从此成为历史!”
“要么,我们所有人,用我们的命,用我们的血,告诉这片大地,告诉这该死的苍天——地罡族的战士,可以战死,但绝不会跪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