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芝几乎要将满口牙齿咬碎,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捶打着地面。
徐斌对她的哀嚎充耳不闻,指尖的瓷片甚至又往血肉里压进去了半分。
“小姑姑,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这人脾气不好,耐心更是少得可怜。你若再敢跟我东拉西扯,不把幕后主使的底细交代得干干净净,我保证我的手段比这对畜生父子还要狠毒百倍。你说,我要是现在挑断她的手脚筋,把她再完好无损地送回春风楼那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坑里,景娘会不会给我个好价钱?”
极度的惊惧与绝望彻底击溃了林宝芝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
林宝芝崩溃地嚎啕大哭,眼泪混合着血污糊满了整张脸。
“是长公主!是长公主指使我干的!那些药也是她派人秘密送进国公府的!求求你别伤害水儿!”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内原本还想叫嚣的赵彦纶浑身剧震,手边的茶盏摔得粉碎。
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权倾朝野的铁腕长公主。
徐斌的眼底闪过精芒。
长公主,这个躲在暗处搅弄风云的庞然大物,终于还是被逼出了水面。
但他抵在水儿脖颈上的瓷片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那缕血丝甚至流淌得更加欢畅。
“小姑姑,随便扯一张皇亲国戚的大旗就想打发我?你莫不是在把我当三岁孩童诓骗?”
徐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这摊崩溃的烂肉。
“没有!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宝芝拼命地摇头。
“我怎么敢骗你!那些接头的暗号,甚至那包奇毒的藏匿地点,我全都可以写下来给你!我求求你,把刀放下,水儿她是无辜的啊!她被我抛弃在窑子里受了十多年的苦,她太苦命了,你放过她,你让我去死好不好!”
母爱的本能让她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真诚,徐斌冷眼旁观,确认这妇人此刻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绝无撒谎的可能。
但他脑海中那张庞大的棋盘上,依然缺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好,我暂且信这是长公主的手笔。”
徐斌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审问。
“那你告诉我,长公主图什么?林家一门忠烈,老太爷更是大梁的开国元勋,林迟雪在边关浴血奋战为国戍边,林家与长公主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下这种断子绝孙的阴毒手段,非要把林家往死里整!”
这个问题瞬间让林宝芝的哭喊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中闪过极度的恐惧,那是对皇权、对那种能将整个家族瞬间抹杀的恐怖力量的深深忌惮。
她知道答案,但那个理由太犯忌讳了,一旦说出口,莫说是她,整个林家二房都会被长公主碾成齑粉。
她的嘴唇剧烈蠕动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咬住那个核心机密不肯松口。
徐斌看着她这副死到临头还要权衡利弊的模样,眼底闪过暴戾的杀机。
没有废话,他手腕向上一抬,那块抵在水儿脖颈上的碎瓷片瞬间扬起,带着刺骨的杀意,眼看着就要朝着少女纤细的咽喉划下。
“不要——”
这一刻,林宝芝不知道是从哪路神仙那里借来了力气,竟硬生生挣脱了身旁恶仆的压制。
她带着满身淋漓的鲜血,发出一声惨叫,向前一跃,扑倒在徐斌的脚边,死命地抱住了徐斌沾满尘土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