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才女的壳子(1 / 2)

青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上官婉儿等在屋里来回踱步,地砖都快被她踩出坑来。

“查到了,这诗词集的纸张是城南木材行出的麻纸。”

“油墨是松烟桐油特制的,印出来的字迹和雕版完全不一样。”

青竹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最奇怪的是,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哪里。”

“城西巷末,永安棺材铺。”

上官婉儿愣住了,棺材铺能印书,这不是扯淡吗。

可青竹说得言之凿凿:“刘婶的表姐亲眼见过,那铺子不做棺材了,改印纸了!”

正打算明天去查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仆妇们行礼的声音。

“老夫人到……”上官婉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母亲郑氏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轻易不来后院,今天突然驾临必有大事。

果然,郑氏一进门就开口了。

“婉儿,你那病也养了一个多月了,总躲着不见人成何体统。”

“三日后家中设赏菊宴,请的都是京中名门闺秀。”

“我已经放出话去,到时候你要当场作《秋菊》诗三首以示我上官门风。”

上官婉儿的腿软了。

当场作诗,还是三首,她连平仄都分不清,写出来的东西能把满堂宾客笑死。

“母亲,女儿这病还没好利索……”

“别跟我装,太医都说了你早就无碍,不过是心病罢了。”

郑氏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什么红楼居士的诗词集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女帝都亲口许了国士之礼,你是当朝第一才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无名之辈。”

“三日后的赏菊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上官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诗中翘楚。”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上官婉儿解释的机会。

门合上的瞬间,上官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原主是第一才女,作诗跟喝水一样简单,可她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渣!

古诗词鉴赏都需要班长押题才勉强能过。

自己写那就是送命题。

写不出来到时被当成冒牌货、押进大牢......

那就完了!

上官婉儿抓起那本诗词集,盯着封面上的“红楼居士”四个字,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天,只有三天,必须找到那个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

但她没叫青竹,反而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最便宜的素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个髻子,就这样出门。

被人认出来就全完了,所以只能走后门,一个侍卫都不能带。

城西巷末这地方越往里走越荒,两边铺子破的破、关的关,路上连个人影都难见。

自己踩石板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这么安静。

永安棺材铺在死巷最深处,门脸比预想中还破,匾额上的漆掉得七七八八。

事先不打听根本认不出那几个字,但这正是要找的地方。

铺门口蹲着一个男人,正拿锯子锯木头,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站住,踩到我的刨花了。”

棺材铺的规矩是迎客,这家偏要赶人。

刨花从刨子底下飞出来,落在门槛外,明摆着告诉来人,站远点,别踩脏了我的活计。

“请问店家,这儿可是永安棺材铺?”

“不然呢,这门脸像卖胭脂的?”

线报上写得清楚,接头暗号是《葬花吟》,对上了才能往下谈,对不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久闻此地有《葬花吟》余韵,特来拜会……”

“别装了。”

刨子停了,木屑还沾在手指缝里,抬起来的那张脸带着笑,但那笑不是客气,是看戏。

“上官婉儿,上学那会儿古文默写你就没及格过,装什么大尾巴狼。”

身份暴露不算什么,干这行的,今天叫张三明天叫李四,名字本来就是拿来扔的东西。

真正要命的是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