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林渊说：“想天墟。”

唐灵问：“想他什么？”

林渊说：“想他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是怎么撑下来的。”

唐灵沉默了一下，说：“可能他也在等一个人。”

林渊看着她。唐灵说：“等一个能让他记住的人。”

林渊没说话，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夜景。风吹过来，凉凉的。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渊，以后别走了。”

林渊说：“好。”

唐灵说：“你答应我。”

林渊说：“我答应你。”

夜深了。林晓回屋睡了，念念也睡了。唐灵躺在林渊怀里，呼吸均匀，也睡着了。林渊没睡，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天墟的脸。那张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是空。什么都装不下的空。他想起天墟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失去的一切，想起他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想起他说“活着还有点意思”。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

林渊闭上眼。等这场仗打完，他一定要去找天墟喝酒。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

第二天一早，林渊被念念吵醒了。小家伙趴在他胸口，小手拍着他的脸。“爸爸，起床！”

林渊睁开眼，看见念念冲他笑，露出两颗小门牙。他也笑了，把念念抱起来，抱在怀里。

“念念，早。”

念念说：“爸爸，早。”

唐灵从厨房探出头来：“醒了？来吃饭。”

林渊抱着念念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油条、小咸菜，热气腾腾的。林晓坐在对面，已经吃上了。看见林渊，她含糊不清地说：“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渊想了想，说：“去学院看看秦老。”

林晓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晚上做好吃的。”

林渊笑了：“好。”

吃完饭，林渊出门去学院。走在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忙忙赶路，有人慢悠悠散步，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遛着狗。很普通的日子。林渊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很珍惜。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但他知道，得好好过每一天。

到了学院，林渊直奔秦老的办公室。门开着，秦老坐在里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什么东西。看见林渊，他摘了眼镜。

“回来了？”

林渊点头，走进去坐下。秦老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没受伤，还行。”

林渊说：“受了点，好了。”

秦老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给林渊倒了杯茶。林渊接过，喝了一口。秦老看着他，忽然问：“天墟那边，怎么样？”

林渊把在天墟那儿的事简单说了说。秦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林渊点头。

秦老看着他，说：“小子，你心软。”

林渊愣了一下。秦老继续说：“你对饕餮心软，对穷齐心软，对影心软，对天墟也心软。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林渊没说话。秦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心软比心狠更难。”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心狠的人，什么都放得下。心软的人，什么都放不下。但你放不下，才能记住。”

林渊看着他，忽然问：“您觉得我能打过天墟吗？”

秦老想了想，说：“打不过。”

林渊沉默了。秦老继续说：“但你能让他记住。这就够了。”

从学院出来，林渊又去了总局。魏老在办公室等着，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

“坐。”

林渊坐下，把天墟的事说了。魏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小子，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林渊摇头。

魏老说：“七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我见过很多人死，也见过很多人活。但最惨的，不是那些死了的，是那些活下来却什么都没了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天墟就是这样的人。他活了那么久，什么都忘了。他能记住你，说明你对他很重要。”

林渊没说话。魏老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活着。别让他失望。”

从总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渊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魏老的话。天墟能记住他，说明他很重要。他不知道自己对天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得好好活着。为了那些在乎的人，也为了那些记住他的人。

回到家，林晓已经做好了饭。满满一桌，全是林渊爱吃的。看见他进来，她招呼道：“哥，快吃饭！”

林渊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林晓问：“好吃吗？”

林渊点头：“好吃。”

林晓笑了。念念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也吃得开心。唐灵坐在旁边，给他擦嘴。林渊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吃完饭，林晓去洗碗，唐灵抱着念念去睡觉。林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想起天墟，想起他说“活着还有点意思”。他笑了。

等这场仗打完，一定要去找他喝酒。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

夜深了。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子一天一天过。他要好好过每一天，为了在乎的人，也为了记住他的人。

他闭上眼，笑了。